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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年少輕狂-10

差不多再三篇左右會更完

實體書包含特典有三篇番外、LO這邊會公開一篇


在短暫的小旅行結束前,一期從鶴丸手中得到一枚戒指。做為伴郎他理所當然要替新郎保管這件圓圓小小的東西,只是心裡不明白為什麼非要這麼早託給他,尤其還是在尷尬的溫泉事件過後。

一期試著嘲笑也試過鄙視自己,那麼糟糕的突發狀況後他居然還有膽子收下這麼重要的物品,發生了哪些事又有哪些沒有發生?一期心如止水因為他看不清現實,如果前方沒有路徑他就只能停在原地靜止不動。

有些事令一期感到相當驚訝。他發覺弟弟們都像得到了什麼啟發似的,就連為學業苦惱萬分的亂都放寬了心,就一期所知那是因為跟鶴丸聊過的緣故,具體內容是什麼他沒有問,只是像亂這麼倔的孩子居然能被初次見面的鶴丸開導,這並不是容易的事。

是的,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期在心裡重複這句話,只要牽扯鶴丸就沒有一件事該簡單容易,一期越是去想就陷得越深,他已經無法繼續將秘密藏進箱子裡,只是當這一切在意料之外爆發時,他反而鎮定更甚以往。不需要掩飾也不必掙扎,這或許是成年後的唯一好處,越是身處危機之時、思考和心情就變得越平靜。而換個角度來想,那也不過是因為他深知不論過程如何都不可能改變既定的結果。

鶴丸就要結婚了,在兩個禮拜之後。

地點在近郊的一間小禮堂,一期對信仰沒有太深入的了解,但他聽說會選在那樣的地點多半出於新娘的嚮往,什麼聖潔什麼湖泊蘊藏了生命泉源這些一期都不懂,他知道的很普通,也就是新娘挽著父親的手踩著花瓣與紅毯來到新郎面前,那些長椅末端大概還會綁滿蝴蝶彩帶,雖然沒親眼見過但大概就是如此,反正電視影集演的不會相差太多。

只是當一期站在那座重新翻修過的禮堂前,才發覺實際感受還是與想像相差甚遠。

「一期君,你見到鶴丸了嗎?」光忠疾步走來,身後跟著小他們一歲的大俱利伽羅。

「沒有,我也剛到而已。」一期回答。

距離婚禮還有兩週的準備時間,他們今天只是來進行二次場勘,據說是為了觀摩別人的婚禮來確定布置細節與流程。

這間禮堂很小,因此今天的新人選擇在禮堂外進行婚禮儀式,大約兩百張椅子已經坐滿,樂手們正待在指定位置待命,他們交頭接耳,幾個調皮的孩子發出很誇張的大笑聲。

「鶴丸那傢伙又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光忠嘆氣地說,他望著靜悄悄的手機螢幕,不出半分鐘就聽見樂手開始演奏結婚進行曲。

「反正我們替他看也行。」大俱利伽羅說。

「但是、」

光忠還來不及將話說完,結婚進行曲變得更大聲了,小花童們在地板上灑了大把花瓣,新娘穿著長長的拖擺婚紗踏上紅毯,她走得極慢,在一期看來就像走了半世紀那麼久,好不容易新娘的父親終於將那隻柔軟的手交付給新郎,這時候證婚人好像忍住一個呵欠,讓瞧見的一期不由得輕笑起來。

「你能想像自己在這裡結婚嗎?」光忠小聲在一期耳旁問。

「很難,」一期坦白地在好友耳邊說道,「我上禮拜才被甩了。」

「哈?」光忠訝異地說,「你們交往才多久啊!」

「是啊,大概幾個月的時間。」一期坦然地說。

「我連見都沒見過,她是怎麼說的?」光忠尷尬地問,像是為了緩解氣氛而補上一句:「你要工作要家人還是要我?」

「啊,差不多就是那樣。」一期笑著回答,「只不過她還提到朋友。」

「喔……這就難辦了呀,」光忠說,「我真不明白,為什麼女孩子總要管男友的交友情況?她們自己也很多姊妹聚會不是嗎?」

「我也不明白,」一期思考了一會兒又說,「不過我沒見過她朋友就是了。」

針對分手,一期不覺得有什麼好難過,他心有不安惶惶擔憂,就怕這樣的態度被視為薄情的一種表現,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不夠誠實,尤其在盒中祕密被揭發那一刻,他輸而且輸得徹底,只是贏家是誰卻也說不上來,若要歌頌即將死去的一段關係,一期還得想破頭才能擠出那麼幾句不完整的音符。

兩個人三個人與四個人到底也沒差多少,照常吃飯喝酒旋轉木馬也可以一人一座,起伏那時感受與對方近而遠的距離,只是看著另一人與他之間的距離那麼近,似乎就有什麼變得不對勁了。

直到這場婚禮結束鶴丸才姍姍來遲地踏入這片綠地,此時賓客早已移駕至另一處的宴席場地,鶴丸說他不過是先瞧了眼宴客地點,還說他懷疑小舞台根本沒有實用性。

他們與這場婚禮的主角完全不相關連,因此只能由婚禮規劃人帶他們在場邊介紹,一期顯得心不在焉,他望著遠處新人換過衣裳加入宴席,那是一陣歡呼、掌聲、與活潑的舞曲,一期忽然就想起江雪曾說過現代的婚禮只知道玩樂,這句話說得現實直接又乾脆,他原先還有一件非常不擅長的事得試著去辦,幸虧鶴丸對單身派對要求不那麼高。

「前一天晚上有多少人會在你家過夜?」光忠問。

「就你們幾個而已吧?要是太多人來喝酒可不行,我不想在結婚前一晚把屋子弄得亂七八糟。」鶴丸皺著眉說。

「單身派對不就是要狂歡的意思?」光忠調侃地問。

「跟你們狂歡至少還有光忠你能幫忙整理啊!」鶴丸笑著說,「要是人太多把你給惹怒我得不償失。」

「這麼多人住得下?」大俱利伽羅問。

「稍微擠一擠吧!」鶴丸笑著說。

「也是,結婚後我們可沒機會擠在你家睡了!」光忠笑著說,「你是我們當中最早結婚的,好好維持啊!可別太常惹老婆生氣。」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很快就會離婚啊?」鶴丸哼聲問道。

「我可沒這麼講喔。」光忠笑著說。

一期對婚姻自有一套看法。在他理性的思想邏輯上,認為婚姻是將兩個家庭聯繫在一起的重要儀式,這才是最神聖的部分。至於婚後怎麼相處怎麼溝通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放任和嚴謹都不是絕對的辦法,說不定鶴丸的生活態度最適合維持一個家庭也不一定,誰知道呢。

他們在這處洋溢幸福氣氛的場所待了將近兩個鐘頭,與婚禮規劃人確認過所有細節後才離開。一期沒有買車,考慮到居住地點等因素他選擇讓鶴丸載一程,車內播著安靜的音樂,冷氣吹出舒適的溫度,一期忽然想起他還不知道鶴丸現在住在哪裡,但又不能這樣唐突去問。

兩人之間的氣氛像是綿綿細雨,恐怕下了三天三夜水漲上來也不會有人發覺。

望著遠方行駛中的電車,交錯的瞬間讓一期更近一步想起另一件事。

「你……高中的時候,是住在光忠君家附近?」一期問道。

「對,」鶴丸說,他正停下來等待紅燈,「那間房子舊了,早幾年就賣給財團建了間超市,現在我住的地方跟你家不會差太遠。」

一期聽了雙手握著安全帶陷入沉思,腦中有一道忽明忽暗閃爍不定的光點,在高中時與鶴丸接近之前就已經存在的光點,遠處電車行駛而過,他終於捉住那個一直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那麼高中時,我們住的地方從學校算起……應該是反方向?」一期問。

「怎麼現在想起這件事?」鶴丸笑著說。

「當時我們還沒說過幾句話,」一期像是抽絲剝繭、又像打開盒子將紙張一張張攤出來看,「最初一起回家的時候,你為什麼要和我搭上相同方向的電車?在那之後也是,你總是與我搭同一個方向,為什麼?」

綠燈,鶴丸踩下油門,打方向燈與轉動方向盤的動作都俐落而穩定。一期等著答案,每過一個街口他的心跳就快了一拍。他們已經駛過一期住家附近的便利超商,車子緩緩減速,臨停在一處乾淨明亮的巷口。

耳旁傳來暫停燈號的滴答聲響,一期沒有開門下車,他抱著某種多餘的決心,堅持要得到答案。

鶴丸雙手放在方向盤上微微趴著,他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笑聲。

「我等這個問題有十年之久,事到如今卻不曉得該怎麼回答。」鶴丸說。

那雙明亮的眼瞥向一期,當中蘊含太多難以讀懂的情緒情感,到底是誰選擇站在圓的兩端又說要往同一個方向以同樣的速度來前進?他們望著彼此但距離遙遠,其實只要有一方停下就可以讓距離縮短,偏偏他們總有不必要的默契來同時停下腳步,即使邁開步伐向前跑,另一方也會使盡全力衝刺。

長久以來的默契其實早已支離破碎,卻沒有人能斷定事態會怎麼發展。

「你覺得是為什麼?」鶴丸問道。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一期的臉龐,明確的答案就像翻書考試一樣清楚列在某頁的某一行裡,他們都確信對方已經瞧見,問題是誰要去填上答案。

「我……還沒見過你未婚妻。」一期側開頭以躲掉鶴丸的觸碰。

他打開車門,深知車內與車外是兩個世界。

鶴丸沒有挽留也沒有捉住他的手,而這就是一期認知的默契,他們仍然繞著一個圈不停地走,維持著絲毫沒有偏差的最大直徑。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無法得知你將得到什麼。

這是某部電影裡的經典名句,只是一期直到大學畢業都還不了解那句話的具體意義。為什麼會有人買了一盒不曉得是什麼口味的巧克力?而若是從他人手中得到,大不了也就幾顆苦幾顆甜,吃完了總會嚐到全部,那跟人生到底有什麼關係?

這樣的想法到最近才完全改變,起因是一盒從其他部門送來的巧克力。那盒巧克力是兩層的精裝盒版,打開陳列在桌上時還引來不少同事拍照記錄,包裝拆了就無法久放,因此部門裡每個人都選了一顆來當作午後點心。

所有同事挑過之後一期才撿一顆放進嘴裡,他嚐到苦味也嚐到甜味,除此之外還有些酸醉的果香,在那當下已經有不少人嫌自己的太澀或太甜,想來是比起親口嚐過,還是拍一大堆美到不切實際的照片比較有趣。

那時一期心想,到底太甜是多甜、太澀是什麼味道?他無從得知是因為無法嚐到別人拿走的那塊,從這個角度去看就跟人生有點類似。

他仍然是專心工作努力上班,已經開始考慮什麼時候放掉這裡、回去老家和弟弟們一起生活,果然還是應該和家人在一起比較自在,嚴格說起來他沒有留在這座城市的理由,好壞參半的過往都該有個了結的時候。

他在等待那聲哨音,等待比賽終止的那一刻。

悄悄在心裡做個決定,放手不是那麼難,迄今為止的所有努力都是為了弟弟們,而所有的堅持不可否認是為了鶴丸。他曾想過鶴丸會不會選擇一個明確的開始只為了完美地畫下結束句點,但鶴丸沒有這麼做,他們可說是寫了無數篇的序章卻不曾開始第一章節,序章裡有太多美好可以追朔,只是永遠不會有人知道那些美好背後有什麼故事。

沒有開始就不會有結束,一期等著開始也等著結束,只是現在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可以什麼也不必等,去看別人的開始與結束就好。

工作提早結束的傍晚,一期坐在咖啡廳裡望著窗外,沒多久就看見朋友從公司那頭走來。

江雪向來很有耐心與一期度過無聊的空閒時間,他們會各點一杯飲料坐在落地窗那側的高腳椅上,聊些工作問題與不重要的家事,一期聽說江雪也被家人催著安排相親時,他只是沒心沒肺地笑了笑,並說自己相親過現在還是單身一人,他做得不好也無法做得更好,講到這裡一期忽然安靜下來,然後才淡淡地補上一句:

「也許最沒有耐心的人是我。」他說。

江雪不以為意,那張彷彿看破紅塵的神情真是從高中到現在也沒有變過。

「對有興趣的事物自然就會產生耐心。」江雪以說古的語氣表示,「很多事情無法強求,就跟你早有打算一樣。」

「我不知道消息傳得這麼快。」一期說,雖然他大概知道會得到什麼答案。

「以我對你的了解還需要等什麼消息。」江雪嘆氣地說,「從你等的人回到這個城鎮那一刻,我就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

不論過程不論這當中發生什麼,這都是其中一個不可避免的結果。

「這個時間要找到接替你的人可不容易,上頭應該會多留你一段時間。」江雪說。

「我知道。」一期回答,他望著繁忙的街道,神情有一絲寂寞,「還有很多事情得交接。」

遞出辭呈並不是一時衝動,但若有人仔細問過一期為什麼這樣決定,他知道自己將沒有辦法給出太合理的答案。這個決定與其說是為了人生規劃,不如說是人生規劃中有這麼一環比較恰當。

理想的薪資、合適的職位、豐富的人際關係,種種舒適的社會性都無法成為將一期留在這座城市的理由。就和江雪推斷的一樣:『這是必然的結果。』

一期花了許多時間整理交接資料,這段時間上司少不了慰留與寒暄問暖,一期心裡過意不去卻又有說不出的舒坦,真是奇怪,這種矛盾的心情自從鶴丸出現後就時常出現。

他的職位遲遲找不到適合的接替人選,一期離職的日期被推延到年底,也就是寒冷的過年時刻。他忍不住想著,當自己回到老家並告訴弟弟們離職的事情時,他們會有什麼反應?會歡天喜地一同迎接未來的生活?還是開始精打細算為了少去的一份收入?

不論如何,那對一期而言都是相當另類的挑戰,他堅信這樣的挑戰足以使他不去想起已婚的鶴丸。這說不定就是所謂人生的轉捩點,在那之後不論他們的關係是近是遠都無所謂,做為成熟的大人,沒理由處理不好這類雜亂的情緒。

婚禮前一天是假日,此時才提起天氣實在有點晚了,並不是突然變得寒冷,只是今天冷的特別誇張。一期沒那麼怕冷,但還是戴了條薄圍巾,口袋裡也不多不少放著兩個暖包備用。

不久前鶴丸給他發了信息位置,說是不小心買太多東西提不回去,一期看著定位地點,一部份心想鶴丸為什麼不直接開車到賣場去?一部份又想既然沒開車怎麼不在住家附近隨意買了就好?

一期沿著車站旁的小路行走,這條路早已與記憶中不太一樣,就連河堤的外觀也改變許多,雖然陽光明媚但氣溫卻相當低,一處陰影一陣風都能輕易讓溫差更大。

「你為什麼非要買這麼多東西、坐在這裡吹冷風?」一期問道。他在河堤上找到鶴丸,以及分成四大袋的罐裝酒與生鮮食材。

「我看這裡太陽比較大啊!」鶴丸把雙手放在嘴邊呼氣。

這個動作讓一期嘆氣卻又想笑,鶴丸戴著一條很厚的圍巾,幾乎蓋住他半張白皙的臉,這樣吹氣看起來十分滑稽。

「沒開車就在你家附近隨意買過就好了吧。」一期難得嘮叨地說。

「我就是這麼想所以才沒開車!沒想到走過了橋都沒看到店!」鶴丸說,他指著另一個方向,「我家在那裡,過橋之後再走一段就到了。」

「那還把我找來這裡做什麼?」一期問。

「我冷啊!出門的時候沒這麼冷,我哪知道過了中午會變得這麼冷!」鶴丸打了個冷顫又抖著肩膀,「這裡的天氣真讓人難受,忽冷忽熱的誰受得了!」

「就算如此,把我找來這裡也沒什麼用……」一期說,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個暖包分別塞進鶴丸口袋,「頂多就這樣了。」

一期自顧自地提起兩袋東西,鶴丸只得連忙起身拍了拍褲子。他們沿著河堤上往陸橋的方向走去,這裡離一期住的地方大概三十分鐘腳程,離鶴丸的家有多遠一期不知道。

「你在國外的居住地這個季節應該更冷吧?」一期隨口問。

「應該說是長年低溫。」鶴丸說,「所以我不會穿這麼少。」

他望著被陽光照耀一片閃爍的河面,以及隨風搖曳的河畔草。

「如果單看照片就跟夏天沒有兩樣,從前也是這樣,」鶴丸瞇起眼感慨地說,「我總是看到太陽就誤以為今天很溫暖。」

「然後就四處搶別人的圍巾跟手套。」一期說。

「哈?我才沒有呢!那都是同學發揮愛心借給我的!」

「那我的外套呢?」一期問道。

「你做為學生會長應該發揮更多愛心。」鶴丸毫無悔意地說。

過往那些瑣碎小事,到了這個年紀都醞釀成一杯一壺一壇好酒,酸澀氣味昇華那時,每一口都能使人醉得發笑、也醉得懊惱。

「我常常夢到這個地方。」鶴丸忽然停下腳步,去看不遠處坐在河堤斜坡上聊天的高中生。

一期望著他們,這個瞬間他彷彿穿越過去,與鶴丸一同看見過往的他們。

「穿著制服、穿著便服,放學的時候、放假的時候。」鶴丸說,「就只有我和你,坐在這處河畔說起很多沒有重點的小事,真是奇怪……明明高二的暑假後,我們就很少來過這裡。」

那正是鶴丸與球隊經理交往的時候。他們像是一夜長大的孩子,一年級與二年級之間的界線是那樣清楚鮮明,長高、退去一點點稚氣,不經意的觸碰都變得不再單純。

二年級升上三年級的時候,他們忙於升學忙於未來的人生規劃,雖然距離始終靠得很近,但是當所有孩子氣的神情消失得一點不剩那個時候,也就是一期再也無法輕易正眼望向鶴丸的時候。

男性的體格、低沉的嗓音、散漫的態度,還有那對總是看不出意圖的雙眼,一期在高三的某一天某一個時刻發覺他完全可以理解那些想靠近鶴丸的女孩是什麼心情,登上大人的階梯也不過一個晚上,一個人在自己的房間裡,一期沒有告訴任何人,他還迷惘著、徬徨著、思考著這究竟算不算一種偏執的衝動。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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