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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年少輕狂-01

學pa的社會線、年少輕狂的完結篇

試著找回一點初衷吧!


很多我們篤定能一輩子記住的事,其實很快就忘了。

例如第一天上學、例如交上的第一個朋友,例如初次收到情書、接著在櫻花樹下接受告白,那個女孩的臉長什麼模樣?糟糕,連名字都想不起來了啊……說到底,戀愛這樣的事,在學生時代真的有發生過嗎?

女孩子之間好像很流行這樣的話題,嗯……是怎麼說來著?啊、初戀?

最初的相識、產生的悸動、注意到的情感,踏出了第一步試探、心中懷著期待、在曖昧如砂糖化開那時,凝視彼此的時間超過一分鐘、忍不住觸碰光芒、想訴說最初的心意……結果是什麼?

『沒有結束』是個很奇特的狀態詞,在感情觀中被解釋為一段戀情還在持續,這是很有意思的想法,不、並不是指前述通俗的觀感,事實上,如果根本『沒有開始』,那自然就『沒有結束』。

當一期被規律且熟悉的滴哩聲喚醒時,他的腦海中只剩下『沒有結束』這個印象,但說出這句話的人是自己或別人卻不得而知,他不甚清醒地揉著瀏海、一邊將雙腳放在地面上,被推至一旁的棉被帶著溫度,盛夏在沒有冷氣的夜晚很難說睡得好,他這才想起昨夜爬上床之前忘了設定時間,號稱夏季中最耗電的怪物就這麼運轉到天亮,足足九個鐘頭。

一期發出不知是感謝還是無奈的沉吟,打著呵欠一邊將冷氣給關了。

到底睡得如何?他實在說不上來。

也許是他昨天很早就爬上床、睡得太過安穩,一期心想自己大概做了個很長的夢,這個夢就跟以往其他的夢境一樣,睜開眼當下就忘了大半、起身時只記得零星、雙腿著地連零星都失去光芒,現在他起身正往浴室走去,腦中剩下今天下班有個聚會,不久前令雙眼酸澀的感覺是怎麼來的?

當冰涼柔軟的毛巾拂過臉龐,不知名的煩悶感隨之離去,消失在稀哩嘩啦的水柱之下。

大學畢業後一期憑著優異的成績與實力,在外商公司找到一份助理性質的工作,短短兩年的時間他就升上管理階層,雖然工作時數會無預警拉長,但能有這份成就還是使他樂在其中。

反正,做為單身且逼近三十的獨居成年男性,他平時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可做。

「早安,粟田口先生。」

踏進辦公室大門,櫃台的女性起身向他彎腰行禮。

一期禮貌地朝她點頭微笑,剛開始受到這樣的對待時他相當不知所措,尤其大步走過職員辦公室、踏入獨立隔間之前,部門裡的每個人都會起身對他說『早安』。

雖然學生時代時同學之間也會問早道好,但在辦公室裡就是多了點生疏感。以至於一期有陣子都非常早就進入辦公室,原因是他實在無法習慣那些制式性的問候。

但幾年過去,一期都習慣了。

「早安,粟田口先生,這是今天的進度。」他的專任秘書以驚人的力氣將高過於頭的資料夾堆搬進來。

事實上那些資料夾並非例行工作的一部份,公司向來習慣將文件電子化,但一段時間就必須進行紙本留存,也因此這些厚重的資料才會在這個時候、這天出現,就在一期還算得上寬大的辦公桌上。

他甚至沒有時間對祕書寒暄問暖,就得立刻坐下來確認資料文件是否正確。

當然這些資料他信任的下屬全都檢查過數十次,依照流程來看他甚至可以偷偷找個人過來蓋章就好,但一期的責任心不允許自己這麼做。

他拜託秘書送來咖啡與吐司,立刻靜下心來閱讀。一個上午的時間他都沒有休息,只是專注地檢視內容,一邊將多餘的文件挑出來、手寫補上必須增加的項目。

接近中午時刻,一期望著一份相當眼熟的合約,這份合約使他想起一個熟悉的名字,但這項不重要的訊息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沒有成功捉住那支鑰匙。

下午一期莫名其妙被弄出辦公室去開一場臨時會議,被請進車裡直到跟著領路人走進辦公室時他都還搞不清楚這是哪個城市,會議參與人的姓名來頭他倒是記得清清楚楚,連對方換過助理他也注意到了,這場會議突然但也相當順利,三個小時後就宣布會議結束,可惜一期還來不及緩過口氣就不得不跟著小小的隊伍一起去參觀作業廠房。

一期不用看錶就知道今天沒有辦法準時下班,這意味著他將錯過一個月前就安排好的聚會。

一年一次的高中同學會他從未缺席過。

高中三年分過三次班,往年每次聚會都是以同年級為單位,雖然剛開始聚會人數相當多,但隨著他們離高中時代越來越遠,參加聚會的人數也就相對減少了。

高中對一期來說有許多特別的意義,遠比大學時期還更多,儘管難以言喻卻還是固執地將這份意義放在心裡,有時候連一期自己都懷疑這種心態不算正常,到底堅持地想獨自守候什麼?苦笑過後一期總是會輕搖低垂的腦袋,他早已忘了大半、忘了初衷。只是說服自己曾經做為學生會長,就算不是招集人他還是有義務出席每年一次的重大聚會。

說起來,到底為什麼會被選作學生會長?

記憶中剩下那抹總愛四處闖蕩、像是各個社團都被他竄過一次的模糊身影,一期想不起他的臉、想不起他的聲音,只是隱約記得跟那傢伙脫不了關係,總在這個時候苦笑能有一點甜度,那是帶著酸澀的甜度。

「不能來也沒關係,你別這麼放在心上。」電話裡,本該是前輩卻留級成同學的鶯丸這麼說。

一期仍然道了歉,在聚會開始前半個鐘頭才通知實在不夠尊重,怎麼說餐廳也得算人頭訂位,想到這裡一期就特別過意不去。

鶯丸只是笑了笑,他們私下聚會沒少過,所以面對彼此態度都比較輕鬆。

一期還記得做為前輩的鶯丸身邊有股神秘兮兮的氣質,就連留級也只是雲淡風輕地笑著帶過,但鶯丸的成績一直處在前段幾個名次,也不可能有缺席過度的情況,到底因為什麼原因留級至今仍是個謎。

成為學生會長是在升上二年級的那年。當時一期懵懵懂懂就被推上這個位置,依稀記得他有多怕自己做得不夠好,幸虧身邊的朋友都給了他助力,那一年學生會運作與往年沒有不同,只是鶯丸他們總是笑著說:『一期顯然是近年來最出色的學生會長,至少絕對比前兩任好得多。』

可能是原先預定晚上有同學會的緣故,一期回想起很多事,在末班電車上,他望著窗外漸行漸遠的另一台電車,心裡有個被小心掩蓋的坑洞又冒了出來。

他感覺雙眼酸澀,無形的壓力逼得他喘不過氣來。

「沒關係,我搭公車或電車都可以。」

這句話如同閃電打在一期的耳膜上,他忍不住回頭,那只是某個陌生人在對電話裡的人說話而已。一期又將視線放回車窗外,他望著自己的影子,不明白這股失落是怎麼回事。那是句稀鬆平常的話,肯定常常聽見以至於沒人能說出聽到的時機吧?但一期就是想起了什麼,同樣在電車上、某個消失了將近十年的人也這麼說過。

他放空思緒怔愣地盯著眼前的空位,這些位置很快就被上車的乘客塞滿,電車門關上時響起下一站的轉乘廣播。

一期知道他就是在跟不知名的哀傷對抗,在彼此之間什麼也沒有的情況下,他到底為什麼能感到哀傷?為了一個畢業後音訊全無的同級生他還得堅持多久?又是為什麼而堅持?

口袋裡手機傳來震動聲,一期猜想那是聚會結束的寒暄問暖,而他猜的沒有錯,除了關閉通知的群組之外,還有來自鶯丸的訊息。

『我們剛結束,下班了吧?要不來聚一聚?』

大聚會之後分成幾個小團聚會已經是不變的定律,尤其明天是假日,就算放縱喝到天亮也不足為奇,一期想他需要考慮一會兒,畢竟今天已經夠累的了,但在猶豫的同時他卻已經送出笑著點頭的動畫貼圖,那是一只笑著眨眼的小兔子。

鶯丸交代了地點,就在電車門要關上的時候一期匆忙下車,為此還被站務人員吹哨警告,他趕緊跑到另一個月台換線轉乘,以末班車的時間來說,能搭上車也是足夠的幸運。

他望著手機確認地址,刻意忽略一則來自上司的提醒,反正接下來有幾天的假,他不急於現在回覆。

商店街上只剩幾盞做為照明而點的路燈還亮著,招牌全部熄滅,給這條街帶來了相當特別的氣氛,隱隱約約能聽見歡笑吆喝的聲音,燒烤氣味混著不明顯的啤酒香隨風飄來。一對高中生情侶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女孩子笑著在男友背上寫字,這讓一期又想起了一件事。

那天的氣溫與現在差不了多少,不同的是現在已經步入深夜,涼爽的夜風更能使人思緒清晰起來,包括發癢的觸感、指尖點畫那人背上的餘溫,還有傳入耳畔的一個答案。

「一期,是這裡喔這裡。」他推開紙門就聽見樓梯上傳來招呼的聲音。

鶯丸的臉出現在二樓的小門旁,木梯陡的誇張,一樓鞋櫃旁散亂著各種廠牌的鞋子。

一期沿著木梯往上爬,他聽見陌生人與熟人的笑聲,暗自猜想有誰參加了小聚會,大概就是平常有聯絡的那幾個人吧,頂多加上一些許久未見但談得來的好朋友,畢竟這夜裡喝酒,誰也不想跟生疏的人湊上一塊。

「坐電車嗎?」爬上二樓、踏入室內,一期還背對著屋內脫外套時就聽見鶯丸這麼問。

「是啊,」一期將外套掛在衣架上,「差一點趕不上,看見鶯丸前輩的訊息時,已經、」

一期忽然安靜下來,因為他注意到除了鶯丸、江雪、光忠這些熟面孔之外,還多了十來個平常不怎麼聯繫的同學,甚至連女性都有,除此之外──

「呀、好久不見了啊!粟田口會長!」

那抹在上一秒還記不清的白色輪廓,此刻正一點一滴清晰起來。

「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鶴丸回來了?」鶯丸笑著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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