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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一期✧魔法師的奇蹟之侶/第六章‧魔法師的秘密

*奇幻設定,魔法師與精靈,完全私設,蠢蠢笨笨的。

*不定時更新至完結,R18與番外不上傳。

*全篇含番外八萬字up/A5直排/188頁/NT.280/CWT45。

*封面謝謝ELEC太太幫忙繪製>3<

*以上可以接受再往下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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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節當中3000字R18已刪除,不會上傳在這裡。劇情起伏較大,在此不多做提示,請確認可以接受劇情安排再考慮繼續閱讀×



第六章‧魔法師的秘密

 

『你可曾聽說過得不到愛的人魚會有什麼下場?』

 

一句話就令鶴丸陷入沉思,他已經被困在湖中島上數日,這幾天完全沒有任何人的來訪,情況與原先推想的完全不同。

在來到山林裡之前,鶴丸想過好幾種可能性。例如失去孩子的山神哀傷過度而使山林成了一片廢墟,例如山神大發雷霆將他狠狠修理一頓,又例如山神拒絕讓孩子回歸並進一步試圖終結他們的生命。

最合理的推論是什麼?鶴丸心裡完全沒有把握,實際抵達目的地之後他終於有時間認真停下來思考,他左思右想,都不認為眼下發生的情況符合邏輯。

山神沒有處罰他、沒有將他或一期趕出去,甚至還將他們兩人同時關在湖中島。

這其中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雖然鶴丸可以打包票他絕對不會惡意地傷害一期,不過根據他目前的所作所為,難道不是應該更堤防一些?

「得不到愛的人魚會有什麼下場……」鶴丸喃喃地望著一期沉睡的面孔自言自語,「誰知道會有什麼下場……他們到底為什麼如此需要愛?」

比起這個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鶴丸還有更擔憂的事情要去面對。

先別提一期仍處於半透明狀態的身軀,這個現象時好時壞,鶴丸認為終究有辦法能治好。

「這下子麻煩了。」鶴丸望著窗外說。

夜晚就要來臨,他閉起眼認真地思考對策。

其實鶴丸國永已經決定好要怎麼做,他非常喜愛一期一振,將這樣率真的精靈綁在身旁心中肯定會有罪惡感,可當他感受到一期堅持的態度時,心裡就想他這麼做也沒什麼不對。

不論是誰都可能對未知的事物產生好奇心,鶴丸國永該是對這一點最為瞭解,他不應該剝奪一期一振求知的權利。

於是鶴丸考慮許久,他想……或許能將一期送回山林並清楚瞭解所有的情況之後,他再試著努力去得到山神的首肯,當然這並不容易,畢竟他可是莫名其妙拐跑別人家小孩的人,一般而言做為父母都不會想讓孩子跟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搭夥,所以鶴丸早想好了對策,他必須主動提起解除契約的事,讓他們知道他絕對不會覬覦神子的力量,而是真的想與一期一振攜手踏上更多無數個旅程。

在事情圓滿落幕的前提之下,鶴丸也準備好要對一期坦言自己本身的問題。

這個問題說嚴重倒不至於,可要是太輕描淡寫也說不過去,起先鶴丸還想一期應該不會拒絕,可是現在情況卻變得複雜了。

一期一振連表達拒絕的能力都沒有。

湖藍色的精靈仍躺在床鋪中昏昏沉沉地睡著,不論鶴丸怎麼呼喚都喊不醒他。

眼看滿月就要降臨,鶴丸不得不另尋他法。

『我是您的食物?』

腦海中突然想起一期曾這麼詢問過他,鶴丸露出無奈的苦笑。

當然不僅僅是食物而已,可是鶴丸必須滿足自己的生理需求,每個月當中只有一天,那天黑夜中將滿月高掛,不論晴雨都遮蔽不了滿月對他的影響。

各方面的生理慾望大增、外型改變,連思緒都模模糊糊不太清楚,就像完全順從慾望的野獸。

鶴丸已經近十年沒有遵循慾望了。

從前鶴丸喜歡尋找氣味好聞的物種當做『食物』,這裡所指的物種也只有人類或者精靈,但單純做為食物相當困難,畢竟『各方面的慾望』自然不只有食慾,若能僅做為食物還好辦一些,這樣他就不用去面對身體契合度這種問題。

身為成年人那方面的經驗當然不缺,可是生理與心理卻遲遲沒有同步,不論是精靈、人類、魔法師、抑或是其它同族,鶴丸始終找不到能長久相依的對象。

所以鶴丸乾脆把心思全放在魔法上頭,不再去想締結契約或尋找單一伴侶的問題,有的時候他會在滿月之前獵取新鮮的食物,他索求的從來不多,人類的混血使他還不至於太過狂暴,只要一些食物就能幫助他乖乖待在結界裡直到滿月過去。

可是近幾年鶴丸發現自己對『食物』的需求量越來越大,活了一百多年的他非常清楚這是一種身體沒有得到滿足的警訊。

長期壓抑的後遺症開始一點一點出現,上次滿月過後的清晨,他發現自己居然已經完全突破結界,只差沒有從窗戶飛出去尋找獵物。

因此他只好再度考慮尋找契合對象的事,為了能使身心回到穩定狀態,這一次就算心理上不合拍也無所謂,只要願意待在他的身旁就行。

但既然如此,鶴丸也絕對不要虧待自己,憑著得天獨厚的奇蹟之力要召喚神秘高貴的人魚有什麼困難?

是啊,有什麼困難。

鶴丸自嘲地想,他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被召喚的一方是什麼心情,以往解咒時也絕對不會多想,契約解除所帶來的衝擊往往幾個禮拜就消失了,而他轉過身就會不再留戀契約的對象,因為他從未付出過愛情。

說到底契約對象究竟該保持什麼關係才算得體?鶴丸國永根本就不會在意那些事,他需要時就去找一個,不需要就解除契約,死死糾纏沒有意義,送給對方一個難得的奇蹟總能解決許多事。

可是他不想靠奇蹟來收買一期一振,也不想拿奇蹟來跟神明交換他的孩子。

「一期一振……」在窗外變得漆黑的同時,鶴丸國永再一次試著呼換一期一振,繫在腳踝上的金鍊叮鈴作響,一期卻完全沒有反應。

鶴丸情不自禁給了一期一個親吻,而後起身來到屋外,他不可能放棄呼喊一期,只是今天他得好好對付自己,不能讓他失控的軀體對虛弱的一期為所欲為。

鶴丸不知道這片領地對外來的魔法會有什麼反應,於是他先試著發動輕微的結界將自己包裹其中,在確定防禦魔法不會引發任何攻擊之後,鶴丸逐漸加強結界的厚度,現在他只能看見模糊的房屋輪廓以及從天邊一角緩緩上升的圓形物體。

啊啊、計畫中不是這樣的啊。鶴丸心想,要嚐到美味的食物還真不容易。

他下意識舔了舔嘴角,舌尖似乎還記得一期一振的皮膚與鮮血的香甜氣味。

真想多嚐幾口,果然那天一期腳上流出的血液都化進水裡,實在是太可惜了。

「鶴丸大人!」

隨著這聲呼喊,鶴丸感受到某個人在結界之外又敲又打。

「一期?你醒了?」鶴丸頂著最後的理智說,「快回到屋裡!」

「您為什麼要將自己困在結界當中?」一期不死心地大聲呼喊。

與先前相比,他們的立場可說是反了過來。

「我做錯什麼?讓您不高興了?」一期急忙地追問。

「你快回屋裡去!」鶴丸大聲地說,「天亮之後就跟你解釋,什麼也不用擔心!」

一期一振從來就不是個聽話的孩子,但那是因為他在乎這名叫做鶴丸國永的魔法師。

眼看心上人陷身於如此狀態不明的情況,他怎麼可能聽話地回到屋裡去等?一期不甘心地敲著白金色的屏障,從不明不白的昏睡當中清醒過來,他只想好好看著鶴丸的雙眼說:不要擅作主張啊自以為是的討厭鬼!

什麼叫做『有意尋求解咒師的幫助來終止契約』?什麼叫做『我都將主動歸還山神的孩子』?

一期一振之所以願意回到山林當中,並不是等著鶴丸國永將他拋下。

他以為鶴丸明白自己的心情,以為所有的執著都有好好傳遞出去,誰知道原來全都是他一廂情願而已,這滿溢而出的心意終究是無所適從,到底該怎麼付出怎麼爭取誰能給他正確的答案?

「鶴丸大人……」一期咬了咬下唇,以委屈又不服輸的語氣說,「也許在很多時候您是對的、是正確的,但您不可能永遠都對,我的想法或許幼稚也很欠缺思考,可是那不代表我就會是錯的。回到這裡固然是為了我好,您嘴上說著為了我好卻完全不考慮我的心情,那真的是為了我好嗎?」

僅管一期拼了命地表達自我,在白光另一端的人卻沒有再吭一聲,一期開始沿著半圓形的結界走,想要找到一個缺口突破進去,但鶴丸的結界實在太過堅固,已經到了令一期起疑的地步,這個結界彷彿不單是為了防止外界侵入,更是為了避免從內部突破到外圍。

想到這裡,一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靈感,他伸出掛了金鍊的腳,試探地踢了踢結界。

「!」

果不其然,當細鍊碰上結界邊緣時,就像小小的火苗在燃燒,軌跡沿著邊緣往上爬,但當他移開腳背,結界很快又復原了。

一期咬了咬牙,再度伸出赤裸的腳輕碰結界,這一次他毫不猶豫地踏了進去,感覺就像逐漸落入看不見的液體當中。

從結界內部往外看,好似星光閃爍的銀河瀑布一般。隨著他繼續往內走,結界的顏色變得更深更暗,這裡面的空間遠比外部看來更大許多,一期一振終於在結界中央找到浮在半空中的魔法師,但那頭漆黑的髮色與半瞇的紅色瞳孔,卻讓他猶豫地怔在原地。

「一期一振……我親愛的一期一振……」帶有一頭黑髮的人說,「幸虧你來了,我餓壞了。」

一期猶豫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看這名陌生卻又熟悉的男人將他抱入懷中。


(本段落3000字R18已刪除,不會更新上傳。)


 

鶴丸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正日當頭,就連在層層結界之中也能感受到陽光的熱度。

他很久沒睡得那麼好了,滿足地伸著懶腰,不同於以往度過滿月後疲憊的狀態,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今天他全身上下每一個部位都像重獲新生般地舒適自在。

輕嘆了口氣,鶴丸坐起身來開始回想昨天的事。

「!」

在開始回想之前,他發現自己衣衫不整的狀態,手裡捏著一塊碎布,而碎布旁躺著一個蜷縮著的赤裸身軀。

這下不好了,鶴丸感覺到心都涼了一半。

「一期!」鶴丸國永急忙將一期抱起,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滿是紫紅色的痕跡、還有深淺不一的牙印,「一期,一期你還好嗎?」

一期的雙手仍因魔法束縛而交疊,手腕內側的紋徽光芒若隱若現。

鶴丸連忙解開束縛,慌張地脫去再度變成純白的外套將一期包裹並抱入懷中。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啊?!」鶴丸緊張地問道,他記得昨天確實聽見了一期的聲音,但那時候已經在結界當中,難道說出了什麼差錯?

繫在一期腳踝上的金鍊發出一點聲響,鶴丸這時才恍然大悟,也責備自己設想得不夠周全。

那條金鍊不只做為護身束縛,最初更是鶴丸的期望,他期望在滿月時能讓精靈自行選擇是否要踏入結界來成為他的食物,鶴丸認為這是一種憐憫,但現在想來卻是狂妄的傲慢。

真誠的一期一振怎麼可能狠心拒絕鶴丸國永?

肯定是被嚇壞了吧。鶴丸心疼地輕撫著一期的臉蛋想著,愧疚感醜陋地佔據他的心靈。

這下子他不敢再妄想一期會接受自己了。在說明情況之前就已經拆吃入腹,不論是誰都會覺得被利用背叛了吧。

鶴丸國永失落地望著一期一振安詳的睡臉,他所設下的重重結界過了正午後便緩緩崩解消失。

動作俐落地將一期抱進屋裡並放在柔軟的床鋪上,一些落葉和青草也散落在棉被四周。

「鶴丸、大人,」一期皺眉地呢喃著。

重獲自由的雙手下意識勾住鶴丸的臂膀,他睜開水盈盈的雙眼,仰起頭就要親吻鶴丸。

鶴丸偏頭拒絕這個吻,雙手在一期背上安撫輕拍。

一期還沒有真正清醒過來,他溫順地倚靠在鶴丸的肩膀上,享受這遲來的溫暖時光。瞥見亮白色的髮尾在眼前微微晃動,遲鈍的思緒終於漸漸清醒。

「鶴丸大人……!」一期猛地抬起頭來,差點撞傷鶴丸的下巴,「您、您恢復了──了嗎?!」

他語調不流暢地問,被束縛整晚的雙手顫抖地捧住鶴丸的臉仔細查看。

「是金色的……」一期凝視著鶴丸的雙眼說,指尖沒入細密的髮絲當中,「是白色的……」

「昨天的我很可怕嗎?」鶴丸憐惜地吻著一期的手心說,「對不起,嚇到你了吧。」

一期能聽出鶴丸的語氣滿是愧疚,但他想得到的並不是愧疚。

「我沒有關係,」一期吻著鶴丸的臉頰,這一次鶴丸並沒有躲開。「但我想要知道所有關於鶴丸大人的事,好嗎?能不能全都告訴我?」

鶴丸望著一期的蜜澄色的雙眼,視線往下帶到一期肩頸上的咬痕。

「我有吸血族的血統。」鶴丸緩緩地說,「本來是打算在得到神明的許可並擁有你時,在來坦白這件事,可是一期……你突然變得很虛弱,我不知道……或許放在你身上的計畫就是錯誤的決定,這會傷害到你,」

「可是我不認為自己會被傷害,」

鶴丸輕輕蓋住一期的嘴唇,露出無奈的笑容說,「小傻瓜,你被我傷害了啊,瞧瞧這副身軀遍體麟傷的模樣,就連我的唾液都無法使月圓時期造成的咬痕完全癒合,」

「昨夜的您待我非常溫柔,」一期呢喃地說。

「如此醜陋的姿態連我自己都害怕得不願窺探,」鶴丸說,「我知道自己變得殘忍、貪婪、充滿侵略的意圖,雖然不願承認,但那就是真實的我,」

「那只是您的一部分,並不是您的全部。」一期說。

「你不明白,一期一振,」鶴丸說道,「那是我的本質,是構成『鶴丸國永』這個魔法師的大半元素,就像你的元素大多是純淨的湖水,我的本質含有掠奪因子,不論怎麼隱藏,掠奪的意圖都不會輕易消失……想著找一個精靈來承受我的『掠奪』這根本是愚蠢至極的計畫,我不能讓你面對這些缺陷。」

「……所以這就是您的決定?」一期溫和地說,「就因為一點點自認為的缺陷,您決定放棄我們之間的牽絆?」

「不,那不是自認為的缺陷!這已經不是缺陷的問題了!」鶴丸難掩激動地說,「你總是、你總是不聽我的勸告──!但是──對,你說的沒錯,這就是我的決定。」

「如果您的勸告令人信服,我是會聽的啊。」一期憂傷卻又帶著微笑說,「好吧,如果這是您的決定……」

「一期……」鶴丸壓抑哀傷的情緒,本想好好與一期談些道理,「一期?……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回事?」

一期一振慘然的笑容還不及他泛著柔光的身體來得嚇人,但鶴丸國永並不是覺得眼前的畫面很可怕,而是潛意識上認為這不尋常。

他緩慢地伸出手指,觸碰從一期身上冒出的透明藍色泡泡。

「啊、看樣子髭切大人說的是真的呢。」一期冷靜地望著自己的手心說。透明指尖上也飄出細微的泡沫。

「他說了什麼?」鶴丸不安地追問,使勁捉住一期的肩膀,但用力一捏手裡卻只抓出了軟軟的泡沫。「髭切說了什麼?!」

「沒什麼,」一期平靜地望著雙手,夢幻的氣泡不斷從手心往上飄,他看見鶴丸的紋徽在手腕內側忽明忽暗地閃爍,「沒什麼……我們只是談了些關於人魚得不到愛的事,」

 

『你可曾聽說過得不到愛的人魚會有什麼下場?』鳴狐的質問在腦中響起。

接著是髭切在執行傳送魔法前大聲呼喊的一句話──『會變成泡沫。』

 

「不是的,一期,不應該是這樣的!」鶴丸開始慌忙地捧住一期的臉蛋,美麗的藍色細泡不斷往上升。

「我明白,鶴丸大人,我想我都明白。」一期帶著滿足的笑容說。

「不!你根本什麼都不明白!」鶴丸情緒失控地大吼,他緊緊將一期包裹在白色的外套當中,像是要確認自己什麼也不會失去,「你不明白──我、我愛你,一期一振,我愛你!」

聽見鶴丸的告白,一期開懷地笑了,但這樣的狀態下卻使他的微笑更加飄渺無實。

「我愛你,」鶴丸吻著一期的額頭說。

「我愛你,」鶴丸吻著一期的臉頰說。

「我愛你,」鶴丸吻著一期的手指說。

「我愛你,」鶴丸吻著一期的頸窩說。

「我愛你,」鶴丸吻著一期的眼角說。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鶴丸死命地抱緊一期過度柔軟的身軀,感覺那涼涼的指尖滑過臉頰。

他抬起精緻卻帶著淚水的白皙臉龐,看見一期開朗地朝他微笑。

「我也非常愛您,鶴丸大人。」一期說。

一個非常清淡的吻落在唇上,但時間短暫地讓鶴丸覺得自己什麼也沒有碰到,他眼睜睜地看著懷裡的身軀一瞬間化成泡沫消散,留在臂彎之中的外套軟軟地掛在手臂上,湖藍色泡沫消逝的同時,窗外下起滂沱大雨。

鶴丸坐在床上呆愣地望著窗外,天空厚厚的雲看來不會散去。

他輕輕拉動白色大衣,一條金色的鍊子重重掉落在木質的地板上,那是他給一期一振的束縛,如今什麼也沒有綁住。

心中有什麼正絕望地燃燒,鶴丸拾起金色的鍊子,身上出現一絲絲黑色的透明物質。

「鶴丸國永大人。」

鳴狐的聲音出現在門口,屋外雷雨交加,但鳴狐的身體卻沒有任何水氣。

「哎呀哎呀,軀體完全消逝了啊。」鳴狐肩上的狐狸說。

「都是我的錯,」鶴丸陰暗地低著頭說,金色的眼底透出不明顯的紅光,「全都是我的錯。」

「認錯不代表一定能得到原諒,」鳴狐小聲地說,「同樣的道裡,有些錯誤並不完全是不能原諒。」

「難怪一期會有這樣的性格……山林中的大道理還真是讓人難以理解。」鶴丸自暴自棄、滿不在乎地說。

「他把心交給了您,鶴丸國永大人。」鳴狐忽然直白地說。「我本來希望你能將他的心完完整整交還回來。」

「心意這種無形的事物,你讓我怎麼還?」鶴丸帶著空洞的語氣說。

他開始覺得鳴狐很煩,但這種時候也多虧了鳴狐,鶴丸才不至於墮入黑暗。

「再一次呼喚他,」鳴狐說,他一步一步來到鶴丸面前,「呼喚吉光之名。」

「吉光?」鶴丸莫名其妙地問,「那不是山神大人的名諱?」

「一期一振‧吉光。」

鳴狐說著,伸手指向鶴丸的腦門,但他還未直接觸及,鶴丸就單膝跪了下來。

「請您呼喚他的名字。」鳴狐堅持地說。

鶴丸仰望著鳴狐,倒不是心生不滿,而是到了這種時候他不想再抱有不必要的希望,高階魔法可以招回靈魂,但那並不代表能起死回生,尤其精靈的消逝是回歸山林,根本沒有聚合意志,沒有任何魔法可以召喚完全消逝的生命,就算使用堪稱奇蹟的魔法也做不到。

「!」

想到這裡,鶴丸恍然大悟地睜大雙眼。

「他的心……你的意思是,一期一振有某個部分還留在這裡?」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好好地保留著了。」鳴狐說。

「如果是一期一振交與我的東西,我絕對不可能弄丟!」鶴丸說,語氣裡有著滿滿的信心。

「所以請呼喚他的名字吧。」

鶴丸國永緊張地咬了咬牙,雖然話說得坦白且氣勢十足,但事實上他根本不記得一期曾交給他什麼物品。

心意是什麼?到底看得見還是看不見?

鶴丸活到這個歲數還從未聽過這等怪事,以往的他或許會秉持著好奇的心情追求解答,但現在事關他珍愛的人,不能抱著這種不負責任的心情來面對。

於是他做了一個深呼吸,調整好心態後才緩緩吐出這個名字:「一期一振‧吉光。」

鶴丸的胸口前頓時出現奇妙的紋徽,他訝異地望著陌生的淺藍色紋路,很清楚這就是一期一振的魔法陣。

「一期一振‧吉光!」鶴丸又大聲喊了一次。

光芒從腳下閃了出來,就在鶴丸滿心期待一期一振會出現時,光芒卻突然消失了!

鶴丸靜靜地等待著,有一道小小的圓光從他的胸口飄出來。

「泡泡?」鶴丸皺眉地站起來。

泡泡飄到鶴丸手上應聲破裂,一顆湖藍色圓潤的珍珠落在他的手心中滾動著。

「那就是吉光留給你的東西,他的心,或許還有其他珍視的事物。」鳴狐說。

鶴丸小心翼翼地捏起珍珠仔細查看,透著珠光的表面圓滑沒有缺口,就像一期那嚴謹正直又單純過頭的性格一般,美麗地令人移不開視線。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該怎麼做,」鳴狐說,窗外的雨已經停了,若有似無的陽光就像這片大地又燃起希望。「我會讓藤四郎們進入沉睡,直到吉光再度擁有自己的意識……你應該瞭解我的意思。」

鶴丸點了點頭,他召喚出魔杖走出屋外,湖水因為不久前的傾盆大雨而滿過甲板,他踩在泥濘中,舉起手裡的珍珠對著陽光查看,強光照出特殊的透明感,在微風中鶴丸輕輕微笑。

「一期一振,」他笑著對珍珠說,「我們之間好像有太多話來不及說清楚,從今往後大概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吧,」

鶴丸就這樣凝視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平舉魔杖發動最為拿手的魔法。

「到最後你還是不懂我的心思,而我大概也不懂你的。」他無奈地笑道,「真是奇怪,人魚的愛果然很難捉摸,連帶著我也變得不瞭解自己。」

金色的魔法陣擴散至整個湖面,光芒遠比日月更加璀璨,鶴丸手中的珍珠輕輕飄起,他吟唱了一段輕快的咒語,滿心期望這個世界能眷顧這脆弱而美麗的生命。

奇蹟之術沒有公式、也沒有確切的咒語,能夠完全發揮這項技能的魔法師少之又少,因為很少有人理解什麼叫做『平等而沒有偏見的祝福』。

施咒所引起的風旋吹動樹梢與鶴丸的衣裳,飄在手心上的珍珠外殼逐漸變得晶瑩剔透,有什麼可愛的小東西游在其中。

鶴丸最後朗誦一遍他的祝福,奇蹟如煙花一般四處炸開,一條小小的魚兒從珍珠裡誕生了,四周降下美好的星辰光芒。

小魚兒與眾不同而稀有的花瓣型魚尾在空中散開,先是在鶴丸手邊欣快地飄了一圈,然後才落入水中不見蹤影。

鶴丸望著恢復平靜的水面,心想這真是他活到現在施展過最為困難、卻也最成功最具意義的奇蹟魔法,施展這個魔法他得不到任何實質上的報酬,但心靈方面卻非常充實愉快。

「按理而言我不能放過你,」鳴狐在一旁悄聲說道,「但我也沒有將你抹殺的能力,奇蹟的魔法師大人啊,謝謝你替我們將吉光送回來。」

「僅管他成了一條小小的魚?」

「至少現在他有健全的身心。」鳴狐說。

鶴丸釋然地露出微笑,「對了,在山的另一邊住著左文字一家,你聽說過嗎。」

「是的,」狐狸說,「左文字一直都默默地守護著我們。」

「多信任他們一點,在所有的孩子都沉睡之後,山林會需要更多幫助。」鶴丸說。

鳴狐沒有應聲,他只是輕輕點頭表示感謝。

鶴丸不再多說任何一句話,他發動移動魔法強行突破結界,遠離這片山林之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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