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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一期✧魔法師的奇蹟之侶/第二章-魔法師的思維


*奇幻設定,魔法師與精靈,完全私設,蠢蠢笨笨的。

*不定時更新至完結,R18與番外不上傳。

*全篇含番外八萬字up/A5直排/188頁/NT.280/CWT45。

*封面謝謝ELEC太太幫忙繪製>3<

*以上可以接受再往下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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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魔法師的思維


山神的孩子是大地的寶藏,他們的歡笑聲可以讓樹木成長、他們的眼淚可以招來豐沛的雨水。山神創造生命是為了延續山林的壽命,但創造生命並非輕而易舉。

「創造一個生命就會削弱一部分的力量……是嗎。」鶴丸翻動沉重的古書,戴著細框眼鏡使他淡薄的輪廓變得深刻許多。

從得知一期的身世開始,鶴丸就積極地研讀關於神靈的資料,雖然他不是個散漫的人,但個性上確實不太喜歡讀死書,比起從書中尋找資料,他更喜歡實際操作的學習方式。尤其魔法又是那麼的意象,要是將它當作那些凡人的普通學問,那肯定是一輩子都不會有什麼重大突破。

鶴丸國永在魔法師的社會裡算是個奇葩,他本人不否認這個說法但也不是特別在意。他時常心血來潮就挑戰從未嘗試過的魔法,各式各樣的召喚術不僅是他獨門自創,甚至初次使用就能得到成果,當然成果好壞是另當別論,而且好壞也端看旁人以什麼角度去解釋。

鶯丸最常說他是上天眷顧的寵兒,只不過時常闖下令人難以想像的禍。像是拿這次的情況來談吧,鶯丸到最後還是笑著說:「能召喚到山神的孩子真的很不容易,雖然山神大人或許正憤怒地颳起了狂風暴雨。」

鶴丸旦旦信誓地表示一定會把一期送回去,倒不是懼怕山神的威信,只是覺得不能讓如此單純的孩子暴露在那麼複雜的環境當中。

鶯丸對他這樣的想法相當不以為然,說是作為魔法師鶴丸曾與那麼多非人物種締結契約,在盡情使用他們的力量時也從未出現什麼愧疚感,畢竟身為魔法使,動用身旁的力量是稀鬆平常的事,怎麼就這次特別心虛?

更何況他還一次都沒有使用過一期一振的力量。

鶴丸國永也不曉得該怎麼說明自己的心情,先不提他還不知道一期的力量是什麼,單是想到這麼特殊的精靈被困在他的身旁,心中就產生了個難以忽視的芥蒂。但要將一期一振送回原本的地點卻不如召喚容易。

鶴丸攤開比書桌還大的舊地圖,上頭清楚標示著世界各地的山脈位置,雖然圖面上詳細記載著山脈與山系的區塊,但這畢竟只是『圖面』。

從圖面上你找不到正確的目的地、看不出哪些地方可能藏有陷阱,事實上魔法族群所使用的世界地圖年年都在修改,那不只是普通人所理解的道路變更而已,而是某個區塊會莫名其妙地消失,很可能是一座小島、一片湖泊,甚至是一整座山。

古老的山脈藏有強大的祕法,大部分的人連入口都找不到,意外闖入絕對不是幸運的事,畢竟進得去不代表能出得來。

找不到路還只是鶴丸國永必須面對的難題之一,其它林林總總的問題也是相當令人頭疼。

在鶴丸想盡辦法要將一期送回家的時候,偏偏本人還說出了類似青少年叛逆不想回家的話,更讓鶴丸這幾天都愁雲慘霧心事重重。

「你剛開始明明很不情願,怎麼現在讓你回家還不肯?」鶴丸不曉得是第幾次這麼對一期說。

「不情願?我嗎?」一期坐在窗台上。

他姿勢端正體態得宜,坐在窗台旁的模樣看起來像一幅寧靜的畫,至少在鶴丸眼中就是如此。

「對啊就是你,難道這裡還有別人?」鶴丸無奈地說。

「那只是因為剛開始有點不知所措,習慣了倒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

「你給我認真想一想啊!」鶴丸抽走一期手中的書本,啪地一聲將它闔上,「在我家關了這麼多天,除了吃睡之外也沒別的事能讓你做,要是出去外頭又聽不懂這裡的語言,你都不會想家嗎?想你那些弟弟們?」

「會是會……」話說到這裡,一期眼中透露出一絲落寞,但他很快就打起精神,「又不是從此見不到他們,請將您手上的書交還給我可以嗎?內容真的非常有趣,我很希望能在今天讀完。」

「這麼喜歡的話要多少我都送你,」鶴丸嘆氣地把書本還給一期,他在旁邊的位置坐下來,「就算不知道自己住在哪裡,至少稍微描述一下你住的地方好嗎?一點點就好,讓我能猜個明確的地點。」

「不是已經說過了?」一期說,他小心翼翼地翻動書頁,「我住的地方是一座湖中小島,湖的周圍有很多樹,因為不會游泳的關係所以從來沒有踏出小島一步。」

「這世界上有幾座湖中島你知道嗎?」鶴丸認真地說,「要是把已知的島嶼都走過一遍……你有在聽我說話嗎,一期一振?」

「嗯,抱歉、鶴丸大人,請稍等一下,」一期突然擺出嚴肅的神情,指著書內的某一頁說,「您能不能唸這一段給我聽?這裡的字太潦草了,看不太懂。」

「決定了,」鶴丸露出極為燦爛的笑容說,「我們去旅行吧,」

「哎?」一期訝異地望著鶴丸,手上還捧著書,「旅行是指?」

「出趟遠門,」鶴丸說著,毅然決然站起身來,「既然你不願意給我更多線索,那只好帶著你去找。」

「我沒有不願意,是真的只知道那些,」一期帶著些許焦急的語氣說,很怕自己的言行被鶴丸誤解,「鶴丸大人,」

但鶴丸根本不理一期,有的時候他覺得一期實在是純真過了頭,難免令人感到煩躁。

一期急忙扯住鶴丸的衣角,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您生氣了嗎,鶴丸大人?」

「我沒有生氣,只是、」鶴丸抓了抓後腦才接著說,「只是你不能這麼無所謂,山神的孩子被稱作生命之泉,我若是不趕緊把你送回去,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這一點您可以不用擔心,」一期認真地說,「我並不是山林當中唯一的孩子,」

「但聽起來是最重要的一個,『一期一振』這個名字可不是隨便取的啊,」鶴丸說,「不論如何,我必須送你回去。」

語畢,鶴丸已經進到房間開始穿衣著裝,完全沒注意到一期臉上寂寞的神情。

「如果我暫時還不想回去呢?」

「別說傻話,」鶴丸背對著一期,動作俐落地戴上手套,「真是奇怪,聽說神明的孩子都特別戀家,你是異類不成?怎麼會回應我的召喚?」

他並不是真的想得到答案,因為連日下來一期的回答都非常含糊,讓鶴丸對於從本人身上得到解答已經不抱希望,多半時候他的問題只是在自言自語,也因此當他聽見一期回話時鶴丸著實吃了一驚。

「那奇異的歌聲就是您所謂的召喚嗎?」一期輕聲地說。

「奇異的歌聲?」

「嗯,我從未聽過那樣的歌聲,只要閉上眼、腦海中就浮現好多美麗的景色。以前曾聽弟弟們說過,對某樣事物產生期盼時心就會不由自主地躁動起來,若以此來解釋,那麼您說的沒有錯,我確實是回應了您的召喚,因為我的心動了,」一期低著頭說,「我對您的召喚心動了。」

空氣中的沉默像是藏著炫目光彩,不安的情緒也只是因為太過期待,他輕輕動了動被繫上鍊子的右腳,抬眼就看見鶴丸國永那似笑非笑的怪異表情。

「你對我的召喚心動了?」鶴丸問道,焦慮的神情從臉上消失無蹤,取而代之是他慣有的開朗。

「是的,低沉而幽美、呈現在腦中的美景使人驚嘆,」一期微微歪著頭輕笑地說,「真想親眼見一見那些場景。」

「真的有這種感覺?」鶴丸又問。

「是的,」一期小心翼翼地說,「請問……這樣不好嗎?」

「沒有不好,應該說──」

「鶴、鶴丸大人?!」

鶴丸大步走過去攔腰抱起一期,儘管兩人身高相同,鶴丸還是成功地讓一期離地五公分,並扎實地抱著轉了三個圈。

「應該說這真是太好了!」鶴丸心情大好地說。

「太、太好了?」一期被轉得搞不清楚方向,雙手放在鶴丸肩膀上緊張地不知如何是好。

「是啊!太好了,我現在很高興!」鶴丸說。

畢竟這可是來自山神之子的告白,雖說那些話裡大概沒什麼特殊的涵義,但足夠讓一個魔法使喜上眉梢。

鶴丸國永白皙的臉頰上浮出淺淺的紅暈,他仔細地打量著一期一振,想從那羞赧的表情中發掘更多訊息。

這會不會是謊言?類似為了達到目的而隨口一說的恭維話?

儘管鶴丸知道他應該保持理性,不能被一些花言巧語給蒙混過去,但只要看著一期誠實又單純的臉蛋,腦中什麼理性都拋得一乾二淨。

「那您……可以不這麼急著送我回家了?」一期試探地問。

「不行,」鶴丸很快地回答,看見一期不明白的神情,他又說了一次,「不行。」

「可是我、」

「一期,你必須明白,」鶴丸拉著一期的手到床邊坐下,雙手輕輕放在一期的肩膀上態度認真地說,「精靈的生命力與家鄉有很深刻的連結,離開家卻找不到回家的路很容易迷失,尤其你是神靈之子,神靈的孩子通常伴有難以想像的強大力量,這份力量很可能為你帶來危險,」

鶴丸舉起手制止一期打斷他的話,但態度並不強硬。

「而一般而言,神靈為了阻止自己的力量(孩子)落入外人手中,對於遺失也有著與眾不同的防護機制,」

「可是父親大人從未賦予我那樣的力量,防護機制也沒有聽說過。」在鶴丸停頓時,一期把握時間地說。

「很可能有但是祂沒有說。」鶴丸認真地表示。

對於眼前這位精靈不想回家的情況感到有那麼一點訝異,雖說締結契約表面上是你情我願,不過對精靈而言,契約大部分都是騙人的把戲,不僅會限制住自己的行動,力量還歸魔法師所有,更別提在不知情的狀況下所締結的契約。

對精靈而言,魔法師在選擇契約對象時,他們也有選擇的權利。

被世界所寵愛的精靈大部分不會同意與任何物種締結契約,他們天生獨特,擁有無可披靡的特殊力量,但他們不愛鬥爭,生命中所有的時光幾乎都獻給山林、海洋,或者任何一個人煙稀少的境地。

主動與魔法師締結契約的精靈多半是無家可歸,或者期待從契約時期獲得意外的知識,但這兩種情況對於年輕的精靈而言相當少見,鶴丸國永想著。

起先他並沒有注意到掉落在魔法陣上的精靈是那麼無知,不僅無知,看起來還相當年輕,沒有成功召喚到理想的精靈是有那麼一點失望,但在看見那頭特殊的髮色時,鶴丸就覺得這樣歪打正著也沒什麼不好。

外表潔淨可人,語調溫潤順耳,多年的召喚經驗讓鶴丸一眼就看出眼前的精靈非常特別,契約成立便是自然的結果。

但鶴丸國永沒有想到一期一振居然是在搞不清楚狀況的情形下締結了契約,而且還是山神的孩子,更意想不到的,是當他決定要送這個迷糊的精靈回家時,居然被拒絕了。

起先那個掉在魔法陣上瑟瑟發抖的孩子哪兒去了?絕對不是每天坐在窗台上翻過一本又一本古書的傢伙吧?

鶴丸試著向鶯丸打聽更多關於精靈的事,鶯丸卻說牽扯到神靈的孩子就不是他熟悉的領域,但一期對自己的瞭解很少,少到鶴丸甚至懷疑這個精靈摔壞了腦袋,這種時候到底要向誰求助諮詢?

「不如你去問問看江雪吧?」鶯丸在電話裡說。

「江雪?你是江雪左文字?」鶴丸揚聲問道。

「他們家族對神靈的研究非常深入,應該可以打聽到不少事情,」鶯丸說。

「但我跟他沒什麼交情,而且左文字家在東方,距離這裡很遙遠,」鶴丸帶著些許困擾的語氣說,「那麼長的距離只能使用移動魔法,你也知道我不擅長。」

「或者先去髭切那裡打擾一下?」鶯丸說道,「他很擅長移動魔法,」

「那我也得帶著一期成功找到他家,」

「你不考慮搭飛機之類的?或是長程火車?」鶯丸提議地說。

「我不知道……你想一期能適應得了嗎?」鶴丸認真地問,「雖然他現在看起來沒什麼不良反應,但要是接觸到那麼多人……而且還說著他不懂的語言……」

「我覺得他看來挺好的,」鶯丸說,「你應該教他一些簡單的外語,如果嫌麻煩就讓他聽語音教學,感覺上一期學得很快。」

「你說得對,我今晚就找些有用的語音讓他學習,」鶴丸說,「你想我需不需要先給髭切打個電話?」

「禮貌上是應該打個電話沒錯,」鶯丸停頓了一會兒又說,「不過我很難肯定他會記得,至少可以確定他在家,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應該明天,今天太晚了。」鶴丸望著不知何時又坐到窗台上看書的一期,悄悄地嘆了口氣,「如果能用移動魔法就省事多了。」

「你可以用,只要不違反國際公約。」鶯丸笑著說。

「我也不是故意要挑戰公約,」鶴丸無奈地說。

「是啊,我相信你確實不是有意的,」鶯丸以茶餘飯後家常話的語氣說,「只不過你老是拿不定主意,才會導致著落地點錯誤的情況發生,那也不是什麼嚴重的失誤,」

「我並不否認自己三心兩意的性情,但真要說起來,其他人也太大驚小怪了吧?說什麼要給煙囪加蓋?那乾脆就不要煙囪啊。」鶴丸大發牢騷地說。

「有不少魔法師真拔了煙囪你也知道。」鶯丸說。

「是是,我是知道。」

「事情過了這麼久,別老大不高興的,」鶯丸安慰地說,「雖然能幫忙的事情不多……有什麼我能替你做的事嗎?」

「有,」鶴丸思考地說,「幫我連絡一下江雪左文字。」

「知道了,我會說你有些事想親自請教他,近期內拜訪。」

「嗯,說太多似乎也不好。」鶴丸說,開始在心裡計畫這趟旅行的行程。

「放心,左文字家出了名保守低調,我想他們應該也不至於把你轟出去。」

鶴丸認識很多魔法師,每個魔法師都能在關鍵時刻給他實用的建議,這種找不到方向的時候鶯丸總能給出很值得信任的提議,鶴丸從來不曾懷疑過這一點。

掛上電話,鶴丸從書架上弄了張世界地圖,他拿著鋼筆在上頭某些地點畫星形記號,那都是國際公約中對於移動魔法的指定降落地點。

簡略而言,是要求魔法師使用移動魔法時必須著落在規定的地點之內,尤其是跨國際的移動,比起談生硬的公約,這項規定更像是基本的禮儀與尊重。

雖然鶴丸還不確定會使用移動魔法,他仍然相當規矩地記下了著落座標以防不時之需。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帶精靈旅行,不過態度上卻比以往都來得謹慎,畢竟一期是神靈之子,若是在自己手上受到傷害,那真是不曉得會招來什麼麻煩。

鶴丸國永這種什麼也不害怕的性格在魔法師中相當出名,不過大部分的人並不知道,除了外界形容的大膽妄為之外,他其實是個相當尊重神靈的人。

一部分是對於未知力量的崇敬,另一部分則是他壓根兒不想惹上神明。

所以他必須修正這次的意外,而修正的辦法就是親自將一期一振送回家鄉,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幾點了……」鶴丸拿下眼鏡揉著酸澀的眉心,瞥了一眼壁鐘後他大驚小怪地喊道──「一期!我的天啊,都凌晨兩點了!一期一振──不要看書了,快點過來睡覺!」

「拜託您別老是用對付孩子的口氣來喊我好嗎?鶴丸大人。」一期抱著厚重的書來到房門旁。

「那你就不要表現得像小孩一樣啊,」鶴丸說。他將做了標記的圖紙疊好,一邊思考還有什麼事要做。

「您是指什麼?」

「太晚睡,」

「但鶴丸大人不也還沒就寢?」

「還有,」鶴丸很快地說,「吵著不想回家。」

一期一振沉默地望著鶴丸國永,他抱緊懷裡的書,一雙眼無辜地眨了兩下。

「我並沒有說不想回家,只是希望能、」

「但我沒時間替別人看照孩子,」鶴丸不客氣地表示,別開臉不去看一期落寞的神情。

「您可以讓我做點事,什麼事都可以,」一期說。

「我這裡看起來像是需要你幫忙嗎?」

「既然試圖召喚精靈就表示您確實別有計劃,而我是個精靈,雖然不是您所期望的人魚,」一期語氣失落但仍不服氣地說,「但我是個精靈,身上一定有什麼要素能令您喜愛。」

「你是個連自己會什麼也不知道的精靈,」鶴丸頭疼地說。

儘管他真的對一期抱有喜愛之情,在這種時候也絕對不能表現出來,他必須要讓這個無知的精靈瞭解,沒有什麼比找到回家的路更為重要。

「而您是個狡猾的魔法師。」一期斬釘截鐵地說。

「我?」鶴丸忍不住笑了起來,「為什麼?」

「您明明可以透過執行契約來查明我的力量,現在卻寧可在這裡瞎耗時間,」

「瞎耗時間?你從哪本書裡學來這個詞?」鶴丸問道。

「請別把我當傻瓜,關於契約的事書裡解釋得很清楚,」一期大步走到鶴丸身旁並舉起右手湊到鶴丸眼前。

「怎麼?」

「這裡,」一期手心向上露出潔淨的手腕,「我曾看見這裡出現您的紋徽,這代表我是鶴丸大人的精靈,您不也說了?說我裡裡外外都屬於您,既然如此──」

「好了好了,」鶴丸不得已摀住一期喋喋不休的嘴,重重嘆氣地說,「算我怕你,真是嚇到我了,你的話怎麼越來越多。」

疑問句後頭沒有問號,這是因為鶴丸很清楚讓一期多話的原因,八成就是短時間內閱讀大量書籍的關係。

書裡頭有各式各樣的知識,對於一個喜歡閱讀的精靈來說,鶴丸的書房無疑是座資料庫。得到資訊是離開『無知』的途徑,資訊好比引信,點燃後大量的信息就會瞬間炸開,當信息轉變為知識又再發展成理論時,自然會改變一個人、或者一個精靈的言行舉止。

先前鶴丸還覺得一期像隻破殼而出的雛鳥,想不到才短短幾天翅膀就硬到能飛了。

「總之先睡覺吧,」最後鶴丸只能讓步地說,「我明天還要去拜訪朋友,很早就得起床,好嗎?」

一期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他並沒有為難鶴丸的意思,只是想表達自己的感受。

「今晚可能會很冷,你可別踢被子,」鶴丸柔聲叮嚀。

他看著一期爬上大床、動作優雅地將棉被蓋在自己的腿上,然後才躺下來將棉被往上拉。

「您睡在客聽沒有關係嗎?」一期問道。

「你別小看我的沙發,雖然沒有床這麼大但也是很保暖的啊。」鶴丸說,將臥房的壁燈轉暗後他順手拉上窗簾。

「床很大……」一期喃喃低語。

「很好睡對吧?」鶴丸得意地表示,「這可是我拿著大把金子加上一個『奇蹟』才換來的床,代價是高了一點,不過能保證睡眠品質很值得。」

「既然如此,您為什麼不過來這裡睡呢?」一期問道。

「當然是因為我把床讓給你了啊,要不然我幹嘛放著床不睡……」鶴丸安靜下來,他猶豫地看著床上那名只剩頭髮還在棉被外的精靈,「你該不會是希望跟我一起睡吧……」

「因、因為──」一期悶在棉被裡大聲地說,「因為平常弟弟們會輪流著與我一起過夜,獨自入睡感覺非常奇怪,」

「喔……但我不是你弟弟啊?」鶴丸在床邊坐下來,伸長了手去掀開一期的棉被。

一期一振背對著他,看來有那麼點兒緊張。

「你怕寂寞?」鶴丸柔聲問道。

「您一定會笑我果然是個孩子……」一期輕聲地說,盯著自己交疊的雙手,不自覺握緊拳頭。

「不,我只是……想確認沒有誤會你的意思,」鶴丸帶著些許無奈的笑容說。

「誤會?」一期困惑地轉過頭來,看見鶴丸正專注地望著他。

「沒什麼,」鶴丸說。

他聳了聳肩膀,本來想什麼也不做直接起身離去,但一期那探究的視線仍追逐著他,讓鶴丸還沒站直又不得已地坐回床邊。

「要不我給你講個故事?」鶴丸說。

真蠢。

他在心裡想著,想化解尷尬卻又不希望汙染那純真的心靈,但說故事能怎麼樣?這種哄小孩的把戲能騙得了精靈?

「故事?」

「我隨口說說,你別生……」

只見一期雙眼發亮,亮到鶴丸硬生生將未完的話吞回肚子裡。

「想聽什麼故事?」他說,語氣溫柔得連自己都不認得。

「什麼都可以,」

「是嗎,」鶴丸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喉嚨,「那就來說說人魚的故事吧。」

一期一振窩在棉被裡,手指捏緊了細緻的刺繡花紋,他不著痕跡地往鶴丸的方向移動,距離一尺左右終於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人魚是水系高等精靈的其中一個族群,雖然他們有一部分與魔法師維持著良好的關係,但仍有許多謎團等著我們去探索,他們的天性並非全然的友善,因此接觸人魚需要一定的知識與堅不可摧的實力,」

「像您這樣的魔法師?」

「是啊,」鶴丸微微一笑,「像我這樣的魔法師,至於天真如你這樣的精靈,我們還是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吧。」

他沉穩的嗓音像是揭開那些老舊舞台劇的序幕,從書上讀來的資訊加上親身經歷的事件構成了使人著迷的故事,他一字一句地述說著,像是要將所有生動的畫面都展現給聆聽者。

當鶴丸說到人魚會獵捕人類時,一期訝異地驚呼了一聲;當鶴丸提到人魚驚為天人的美貌時,一期又發出驚嘆的呼聲。

這些率真的反應都讓鶴丸不由得心生憐愛,尤其當他說自己曾被人魚拖進海裡時,一期緊捉著他的袖口看來真是可愛極了。

「我要是真被她困在海裡,現在還能在這裡跟你講故事?」鶴丸失笑地說。

但即使聽見這句話,一期也沒有鬆開手。

「人魚為什麼要捉魔法師與人類?」他認真地問。

「這是個未解之謎,他們不願意透露這方面的訊息,不過曾有魔法師推論,是因為他們需要『愛情』。」

「愛情?」一期又問。

「這對你而言大概還太難理解,」鶴丸說,「會捉走魔法師、誘騙人類的人魚至少都有五十歲以上,有謠傳他們是奪走人類的靈魂、佔據魔法師的魔力才能使自己成長,」

「什麼是愛情?」一期執拗地追問。

「愛情啊……該怎麼解釋呢,」鶴丸思考了一會兒才說,「就是指能讓你無怨無悔奉上所有……不過這是照本宣科的答案就是了,我活到這個歲數也沒真正愛上過某個人,或許有,但愛得不夠深,因此沒辦法跟你說明那種感覺。」

「我願意付出所有來讓弟弟們永遠歡笑,」一期說。

「你的領悟力很好,但那應該是親情,跟愛情不一樣。」鶴丸說。

一期一振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眼皮也變得越來越沉重。

「如果你是人魚,那些未知的事問你還乾脆一點。」鶴丸自言自語般地說。

「可惜我不是。」一期喃喃地說。

放鬆的身軀陷入床褥,厚實又透氣的棉被包覆使他漸漸闔上雙眼。

鶴丸國永極其溫柔地望著一期一振的睡臉,心情好比春日之下盛開的小花。

實話是他真的相當中意這孩子,這種感情算是什麼倒不是那麼在意。

魔法師與精靈之間的連結相當深奧,既是親人也是戰友,密不可分的互信非常重要,那並非是血緣或愛情可以取代的東西。以一期一振的情況來說,鶴丸國永雖然對他抱持著高度的興趣,但卻很難確信自己用得上他。契約者之間有很長的磨合時期,經過長時間相處後選擇解咒分開的大有人在。

想到這裡鶴丸又嘆了口氣,他已經數不清這段時間自己嘆氣了幾次。

解咒對雙方都會造成一定的影響,端看契約者的屬性而定,不良影響算是一種魔力反撲,雖然不至於致命,但靜養是免不了的過程。

所以鶴丸只要想到跟一期之間的關係就覺得悶,好不容易召喚了個精靈,不僅不能使用他的力量,還必須在短時間內把人送回去並完成解咒,這不是找罪受是什麼?到頭來他們也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

鶴丸搖了搖頭像是要排除這種消極的想法,走出房門之前順手將壁燈完全熄滅。

確認床上的精靈正安穩入眠,他才回到書房,繼續完成旅行的規劃。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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