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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宣】鶴一期‧青木橘與月花香



台北CWT43新刊: )

約15000字,50頁左右,僅放試閱。

※本丸私設、微時空捏造。



本丸的菜園旁有著一小片休耕中的空地,雜草叢生是很普遍的狀況。

鶴丸國永總是說:「野花野草別有一番風情。」

而最近,在那別有風情的野花中冒出了某種不知名的植物。

「像是鶴立雞群的感覺呢。」一期一振這麼說。

「你就是想調侃我撿雞蛋時被母雞啄的事吧⋯⋯」鶴丸國永如此回答。

 

*

 

為了那株植物,藤四郎們你一言我一語,光是猜會不會開花就吵了近一個鐘頭,直到部隊長來喊人出陣遠征,一期才驚覺已經浪費掉多少時間。

「好,一期哥會幫你們照顧這株小樹。」

得到一期一振的保障,藤四郎們總算乖乖地去為遠行做準備。

一期實在很想告訴弟弟們,一棵樹木通常不會一天兩天就消失不見。

但既然已經做出保證,他就該付出誠意來履行。

因此一期花了點時間清除那株植物周圍的雜草,甚至找到幾塊石頭來圍出一個圈。

「你打算收養這棵樹?」

「只是替弟弟們注意一下而已,」一期一振說,順手摘掉小樹上的枯葉,「馬匹都照料完善了嗎,鶴丸殿下?」

「算不算完善呢⋯⋯」鶴丸彎腰撐著膝蓋嘆氣,「該餵的我都餵了,牠們卻還是對我愛理不理,」

「所以我才說在糧草中放辣椒不是個好主意⋯⋯」

「啊啊,好愛記仇喔,那些馬⋯⋯」

「請您稍微反省自己的行為吧,鶴丸殿下,」

「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株小樹也挺高的呢,」鶴丸轉移話題地說。

他簡單地丈量著高度,稀疏的樹葉頂端大概就在胸口附近。

「這應該長好一陣子了。」

「您能看出樹木的年紀?」一期一振問。

「嗯⋯⋯不能,」鶴丸說,「在這之前都沒人發現也真是奇妙,」

「因為野草實在長得太高,前夜驟雨讓草葉塌下來,弟弟們才會注意到,真的是鶴立雞群呢。」

「好好,我不會再嚇那些母雞,你能不能別再提雞的事?」鶴丸投降般地表示,他可憐兮兮地舉起雙手,「你看,我手上的傷到現在還沒有好,」

「正好給您當作一個警惕?」一期輕笑地說,無視那雙白皙手背上的傷痕。

「今天早上那些蛋也是我用血汗苦力換來的啊,」鶴丸嘆息地說。

「所以我一點也沒有浪費。」一期說,他一手支著下巴,微微歪頭地望著樹木。

「怎麼?」鶴丸問。

「我在想⋯⋯不曉得這是什麼樹,」一期說。

「看起來很眼熟,」鶴丸蹲下來仔細打量樹葉的形狀。

「您知道是什麼?」一期蹲在鶴丸身旁問。

「嗯⋯⋯」鶴丸沉吟了一會兒,「想不太起來,看樣子要等到開花或結果才能知道了。」

一期替那株植物澆水,原先看來乾癟的枝葉似乎恢復了點生氣。

鶴丸將澆水用的水管收拾進桶子裡,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望著一期的側臉隱約出神。

將枯葉摘下時,一期在想什麼呢?鶴丸忽然很想知道。

「好了,就先這樣吧。」一期說。

鶴丸回過神來,提著水桶站起來。

「讓您幫忙真是過意不去,」一期溫文地說,「內番結束後,您應該有時間能休息一會兒,」

逼近黃昏,在夜色降臨之前,本丸屋頂包括西曬的格間都沐浴在橙黃色調之中。

娟白被溫柔地蓋上一層金沙。

湖藍像是披著花蕾般的雪紡。

影子成了枯褐的織陣,行進之間若有似無地交疊在一起。

他們將農具歸位,倉庫裡乾燥的泥土味帶著些許稻香。

關上小倉庫的木門,兩人一同沿著農地走向陰涼的石子路,當他們脫下鞋子踏上長廊,一如往常地揮了揮手並往反方向走去,他們的房間在不同方向。

嚴格說來,鶴丸與一期的交情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若撇開因那株小樹而產生的交談機會不提,他們上一次說話大概是七天前的出陣。

『沒注意到殘餘的敵人是我的疏失。』當時負輕傷的一期這麼說。

『總會有難以發現的漏網之魚。』當時鶴丸如此回答。

要是把平日交集的點頭問好都算在內,那或許是三天前吧,鶴丸想著。

一期一振身旁總簇擁著一群孩子,雖說不至於每次都那麼大一群,但三兩個已經是常態,為了讓兄弟們能有更多時間相處,審神者甚至為他們安排了兩個通鋪大的房間。

結果就是一期幾乎與弟弟們形影不離,剛剛說到點頭問好嗎?鶴丸自問自答地想著,是啊,每次跟一期擦身而過都只能點個頭或一聲簡短的『早安』。

「說起來⋯⋯」鶴丸無意識地喃喃說道,「平常跟那傢伙擦身而過時,他都是什麼表情⋯⋯?」

鶴丸國永從來沒有認真地看待過一期一振這個男人。

能夠顯現在本丸裡的刀都具有獨特且不容輕忽的特質,或許是對戰鬥的執著、或許是對真理的執著,在這麼多個性強烈的刀劍之間,一期一振這把刀的性格是否略顯薄弱?

但他一期一振不是個薄弱的人。

鶴丸又想,他見過一期戰鬥的姿態,那不是強而有力或狂暴的型態,卻也無法以輕巧或短刀的機動來形容。

「鶴丸?」

「?」聞聲回頭,鶴丸一臉茫然地望著眼前的人,「小狐丸?你在這裡幹嘛?」

「這是走廊,」小狐丸不太肯定地回答,「如果要去膳廳就得經過這裡,」

「喔⋯⋯」鶴丸說,「那你就過去啊?」

「你擋住路了。」小狐丸不客氣地說。

鶴丸往旁邊退開,一時半刻想不起要回房間換掉髒衣服的自己怎麼會走到膳廳來。

「小狐丸,」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喊住走過身旁的人。

「有什麼事?」

「你覺得一期一振是個怎麼樣的人?」在鶴丸想清楚之前,他已經提出這個問題。

「一期一振?」小狐丸露出驚訝的神情。

「呃、不,」鶴丸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感到窘迫,「我只是隨口一問,因為他總是跟弟弟們在一起嘛,反而和我們這些太刀不怎麼、」

「你要是在他弟弟的晚飯裡動手腳,他不會放過你⋯⋯」小狐丸忽然神色凝重地說。

「哈?」鶴丸愣愣地搖了搖頭,「我幹嘛對他弟弟的晚飯動手腳?」

「⋯⋯別說上次石切丸那碗飯裡的芥末不是你放的,我不信。」小狐丸說。

「啊、原來那碗飯是石切丸吃掉了啊!」鶴丸一拍手掌。

「果然是你!」小狐丸警惕地指著鶴丸說。

「哎呀,抱歉,」鶴丸嘻笑地表示,「我只是想找個人試味道,怎知道裝過芥末的碗又被拿去盛飯,等我洗過澡回到廚房時碗不見了,真是嚇了我一跳呢!」

「被嚇到的是我們才對吧?!」小狐丸炸毛地說,「你知不知道那碗飯被分成三碗啊?!我跟三日月都吃到了耶!」

「那就當作你們的福氣?這麼上等的芥末可不是隨便能弄到呢。」鶴丸理直氣壯地表示。

「--你倒是自己留著吃啊!」小狐丸氣憤地怒吼。

「好好,剩下的我自己留著。」鶴丸笑著擺了擺手,將小狐丸留在膳廳前繼續跺腳洩憤。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上泥土的白衣,想果然還是該洗個澡在去吃飯比較合適,於是他回到房裡拿乾淨的浴衣。

太陽西落,不久前還蓋在大地上的橙黃薄紗現在帶了點靛色。

鶴丸繼續沿著走廊前進,靠近露天澡堂時聞到特殊的氣味,那是一點點潮濕與草藥混合的味道。

「那我們先去吃飯了喔,一期哥,」

他聽見鯰尾藤四郎這麼說,紙門滑開時,鯰尾、藥研以及骨喰走出來,並沿著另一條走廊離開,他們沒有看見鶴丸。

這樣看來,裡頭還有好幾個人啊,鶴丸想著。

但寧靜的澡堂沒有別人,就只有一期一振。

「哎?你其他弟弟哪去了?」鶴丸訝異地說。

「鶴丸殿下,」一期愣愣地睜大眼望著鶴丸,好半晌才緩緩地說,「第三部隊還在遠征途中、第四部隊出陣尚未歸來。」

「喔⋯⋯這樣啊,」鶴丸脫掉髒衣服,拿起水瓢替自己沖水。

嘩啦聲響,橙金的色彩終於完全退去,靛青如同墨染般滲透了這個世界,溫泉熱氣像是暈染的一部分,而在暈染當中有著一抹明亮的身影。

一期一振的髮絲仍如同日光普照的湖泊那般亮眼。

「實在是很抱歉,」那溫文儒雅的嗓音這般說著,「是否平時打擾您了呢,鶴丸殿下?」

「打擾?」鶴丸雙手舉著水盆,正打算朝自己的頭淋下一盆溫水,「不會啊,是在說你那些弟弟吧?不會不會,對我而言熱鬧才好呢。」

溫水從頭澆下,鶴丸抹去臉上的水,搔了搔溼答答的髮尾。

「弟弟們很喜歡熱鬧,」一期淺笑地說。

「你們該不會都吵到很晚才睡吧?」鶴丸圍著毛巾踏進圓石建造的浴池。

「這倒是還好,」一期簡略地說。

他們之間相隔了五公尺,鶴丸往後倚靠、後腦乾脆躺在磨平的石子上,他看著被木樑擋去一半的天空,勞力產生的疲倦逐漸緩和下來。

「您的手還好嗎?」一期沒由來地問道。

「手?」鶴丸一時還反應不過來。

「被母雞啄的傷口,」

「喔、是啊,還有點痛,」鶴丸朝著一期伸出手,「你看看牠們多兇狠,」

「那是您有錯在先。」一期緩緩走到鶴丸身旁,他的動作很輕,並沒有帶起多少水花。

看在鶴丸眼裡,竟有種偷窺湖中神明的錯覺。

「失禮了,」

而這虛幻般的神明此刻正牽起他白皙的手,並湊到鼻子下仔細檢視。

「是不是擦點藥比較好?」

鶴丸聽見一期這麼問,但他卻無瑕回應。

「藥研給了我一些外傷成藥,如果不嫌麻煩,待會拿給您用看看。」一期說,他鬆開鶴丸的手,就在大約一公尺左右的距離坐下來。

鶴丸聽著水流的聲音,隱約能看見一期藏在水中的雙腿。

平日這雙腿會穿著藏青色、剪裁合身的長褲,誰能想到這把曾享譽天下的名刀,付喪神型態的身姿會如此挺拔耀眼。

能被這樣的神靈認真看待,會是什麼感覺?鶴丸想。

「一期一振,」鶴丸喚道。

「嗯?」

「外傷藥⋯⋯該不會是你特意替我討來的吧?」當然他並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問。

一期面無表情、毫無反應,鶴丸卻能看出他正在苦苦思索答案。

心情就這麼好了起來,這時候鶴丸才知道,原來他可以是一個為了簡單小事而欣喜不已的人。

「正如鶴丸殿下所言,」一期還在斟酌該怎麼答覆這個問題,而他選擇不多做隱瞞,「前陣子藥研提起新的配方,似乎對消毒與癒合很有幫助,若您覺得我多管閒事⋯⋯」

「我,」鶴丸輕聲打斷一期的話語,「並沒有說你多管閒事,」

話題結束在這裡,氣氛很普通自然,倒也談不上特別。

只是,鶴丸碰到了一期的指尖,在水面之下。

只是,鶴丸親吻了一期的唇角,在水面之上。

夜風悄悄帶走水面的白煙,似乎也帶走了多餘的熱度。

鶴丸離水時聽見身後傳來清脆的水聲,他知道一期就跟在身旁。

寧靜夜裡只剩下調子拖長的蟲鳴,仲夏早已過去,再過幾日就是立秋。

然而空氣中卻全然沒有換季的氣息,也或許有,只是難以捕捉。

「一起去膳廳?」鶴丸問。

「嗯。」一期答道。

出浴後一期的雙頰與後頸會變得紅潤粉嫩,鶴丸偷偷在心裡記住這件事。

晚風再度來到他們身旁,這次添加了一點涼意。

鶴丸微微縮起脖子,

一期輕輕打了噴嚏,

笑聲不明顯,但仍舊是笑聲。

「請別取笑我。」一期故作嚴肅地說。

「我笑也有別的原因。」鶴丸輕鬆地說。

儘管他們已經很晚才進到膳廳,卻仍有人比他們更晚,第四部隊凱旋歸來,一期的弟弟們餓得顧不上禮儀,衝進膳廳就是抓著碗狼吞虎嚥。

鶴丸自然不在一期身旁,在膳廳中他們從未坐在附近。

事實上,他們本來就不在相同的小團體裡。

「鶴丸先生,再不吃連湯都要涼了喔?」燭台切光忠說。

「涼了你再替我熱一遍嘛。」鶴丸笑著說。

眼角餘光仍偷偷注意一期的舉動,被圍在弟弟們中央的景象與平時沒有不同。

然而在鶴丸眼中卻不再一樣。

他想,或許這些轉變無關季節、無關春夏秋冬。

 

是的,無關春夏秋冬,鶴丸國永想。

他還望著一期一振,無法克制地凝望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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