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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一期*盛夏的無望軌跡(短篇完)

先前在CP發的無料,有沒有發完也不太清楚。

本丸添加了一點私設,審性別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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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的季節與主上出生的世界相同,但少了城市的喧囂,寧靜的本丸總歸是比較涼爽,每當主上從他的世界來到這裡時,總會笑著說:『啊啊、還是這裡比較舒服!』


「真的嗎?」不曉得是第幾次,鶴丸國永終於忍不住出聲問道。

「嗯?」審神者歪了歪頭,臉上的白遮布些微晃動,「你是指什麼?」

「你總是說這裡比較涼,是真的?」鶴丸問,一手拿著團扇在臉旁輕微搖晃。

「這件事啊,當然是真的,」審神者說,「我老家所座落的那個時空非常炎熱,酷暑使人難以忍受,聽見蟬鳴更感到煩躁不已。」

「不是有那個叫做什麼的……冷氣?」鶴丸說。

「冷氣很耗電啊,你以為本丸為什麼沒有冷氣?」審神者不耐煩地說,「上頭說要弄幾台過來,但電費卻要我們自己掙,光是一個晚上就不知道要花掉多少小判。」

「嗯……有那麼嚴重啊,」鶴丸說。

當然他一點也不理解主人的煩惱,財務從來不歸他管,不曉得是誰曾經過說,如果讓鶴丸國永來管財務,那本丸肯定會多出一大堆沒有意義的垃圾玩意兒。

「真是難以想像,我覺得現在已經很熱了,」鶴丸閉起眼懶散地說,手中那把團扇完全沒有停止扇動。

「我說你啊……」

「嗯?怎麼,」鶴丸望向主人,「啊,想來一把這樣的扇子?抱歉啊,這是一期一振做的,就算是主人我也不能讓。」

「誰跟你搶扇子!」審神者很快地說,「我只是感嘆在擔任近侍時能這麼隨性的人也只有你了啊,鶴丸……」

「隨性有什麼不好?」鶴丸乾脆地表示,「熱得要命,我能穿得整整齊齊坐在這裡已經不錯了。」

「你還真是對一期一振以外的人都不客氣……」

「有意見?」

「稍微否認一下也閒懶?」審神者挑眉地問。

「事實不用否認,我不作無謂的掙扎。」鶴丸瀟灑地說。

「那一期一振知道你對他的看法了?」

「當然……」鶴丸過了一會兒又說,「還沒有。」

「真虧你能這麼樂觀。」



『第二部隊回來了。』魂之助忽然出現在紙門旁,標準的語調彙報著戰鬥結果。

『物吉貞宗刀裝毀損、燭台切光忠刀裝損毀、藥研藤四郎輕傷、五虎退輕傷、御手杵輕傷、一期一振中傷,資源小判皆已入庫。』



「中傷啊,」審神者無奈地抓了抓頭髮,「連續出陣果然還是太疲勞,」

「您覺得是怎麼回事呢?」鶴丸厲聲說。

「是是,我不該讓他這麼亂來,」審神者敗陣地說,面對鶴丸這種嚴厲的神色,即使是本丸管理者的氣勢也贏不過去,更別提鶴丸居然對他用敬語。

「換加州清光過來,」鶴丸撐著膝蓋站起身,「可以吧?」

這分明是命令語氣。

「魂之助,把近侍換成清光。」

即使是命令語氣,審神者仍順著鶴丸的意思,誰讓他根本鬥不過鶴丸國永這種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失去一期一振的性格。

鶴丸頭也不回地離開主人房間,踩在木質長廊的雙腳步伐飛快卻相當輕巧,很少人知道,除非是刻意要製造出吵鬧的聲音,否則他的步伐幾乎沒有聲響。

「鶴丸老爺,」藥研在手入室門外,一抬眼就看見鶴丸快步走來。

「你大哥怎麼樣了?」鶴丸問。

「剛剛才進去,」藥研說,「大概還要一點時間,」

「傷了哪裡?」

「胸上一刀,」藥研謹慎地說,「還有眼上一刀。」

聽見藥研的敘述,鶴丸不著痕跡地咬了咬牙,當然藥研都看在眼裡。

「手入結束後好好靜養就行,一般來說都不會殘留什麼傷痕。」藥研說。

「我知道,」鶴丸沉著地說。

但儘管知道卻還是無法接受一期一振受傷的事實。鶴丸受過重傷,到底有多疼只有本人知道,戰鬥負傷在所難免,可是當鶴丸對一期產生不該存在的情愫時,任何一點傷劃在一期身上他都無法容忍。

傷到眼睛了啊。鶴丸擔憂地想,這表示一期從戰場返回時眼前是一片漆黑嗎?

「鶴丸老爺,看你閒著沒事,那就讓你留在這裡等吧,」藥研笑著說,「我得先去簡單包紮一下。」

「嗯,你去吧。」鶴丸盤腿坐在手入室的門房外,朝著院子裡眺望。

從他獲得人身來到這個地方已經超過一年,存在了千百年歲月的付喪神形態忽然得到軀體他當然很意外,但比起意外更多的是新奇。

他喜歡經由軀體觸碰外界的感覺,也喜歡跟其他同僚一起生活的日子,對鶴丸而言新生活的一切都使他著迷,他曾猜想不知道還會有什麼能讓他更感到欣喜,直到一期一振的到來。

鶴丸國永對一期一振並不陌生,照理來說他不應該這麼在意,起先客套的對話都還在控制範圍、即使兩人對視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但當鶴丸握住一期的手、聽見那句『請多關照,鶴丸殿下』的時候,鶴丸想他是聽見了櫻花盛開的聲音。

戀愛是一件很麻煩的事,鶴丸想著。

先別提一期一振根本不知道自己對他別有居心,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呢?神與神之間的結緣與人沒有什麼差別,無非是追求、試探、再牽起對方的手,聽說人類總為戀愛煩惱,那身為付喪神但獲得軀體的他們也應該要煩惱嗎?

不,鶴丸不這麼想,就算他將持續這場無望之戀。

他不想把自己這沉如枷鎖的情感安放在一期身上,複雜嚴肅從來就不是他的處事風格,為情所傷又哭得死去活來也沒什麼意思。

鶴丸國永只想盡情寵著一期一振,想呵護他、想照顧他,當他想起一期咬下一塊糕點的模樣,鶴丸就覺得心臟化成一灘水,只恨不得讓一期咬在嘴裡的是他的手指。

想到這裡,鶴丸覺得口乾舌燥,他下意識地躺在長廊上試圖讓自己好過一點,正午才過,以嚴酷烈焰來形容今天的天氣絕不為過,粟田口家的孩子們在塘邊互相潑水,那畫面看起來倒是清涼無比。

過了一會兒,手入室的門輕輕滑開,鶴丸知道不會是一期一振。

「啊,這不是鶴丸嗎,」御手杵緩緩走出來,身上還貼著一塊紗布。「在等一期一振?」

「是啊,」鶴丸坦白地說,整個本丸裡沒注意到他對一期別有居心的人也就那幾個特別遲鈍的。

「他傷得真重,不過手入後一切都會沒事,」御手杵說,「我去叫五虎退過來,」

「嗯。」鶴丸對他揮揮手。

沒多久五虎退就進到手入室裡,又沒多久他就出來了,接著是藥研,藥研手入結束時那些孩子們還在玩水,下午也沒有比較涼爽,鶴丸還是躺在長廊上拿著扇子替自己製造微風。

扇子的形狀不圓滿,畢竟一期的手工沒有到傑出的程度,這是一期答應要做給弟弟們的扇子,期間被鶴丸瞧見,他厚臉皮地硬要拿走一把,一期卻也沒阻止他,只不過笑著說:『這扇子可能不怎麼好用呢。』

手入室的門終於滑開,鶴丸國永倏地爬起來,看見一期一振緩緩從裡頭走出來。

「一期,感覺怎麼樣?」他焦急地問。

一期一振卻恍若為聞,他愣愣地盯著鶴丸國永的臉,好半晌沒有反應。

「怎麼回事?該不會--」鶴丸伸手在一期眼前揮動,「你看不見?」

一期眨了眨眼,隨後笑著說,「怎麼會看不見?手入做得很完善,我現在感覺很好,沒有任何一點不適。」

「那就好……」鶴丸坦然地笑著說,「沒事就好。」

「您是從魂之助殿下那裡聽見戰鬥彙報吧?」一期對鶴丸欠了欠身,「因為逞強而如此失態地遭受中傷實在愧對您的關心,鶴丸殿下。」

「好了好了,才沒有那麼誇張,」鶴丸笑著說,「眼睛受傷是藥研跟我說的,既然已經復原,那我們去吃冰吧!」

「吃冰?」一期停頓了一會兒,「怎麼會突然?」

「不是突然,」鶴丸牽著一期的手往前走,「你看今天多熱啊,我老早就想吃冰了。」

「那您怎麼不先……」

「因為一個人吃很孤單啊!」鶴丸說,悄悄牽著一期穿過草地,「帶你去個地方,回頭再買點什麼給他們。」

他們自然是指一期的弟弟。鶴丸不是小心眼,只是一期才剛從戰場回來,他希望一期能稍微放下弟弟們的事。

「我們要去哪裡呢?」一期問。

「不會很遠,」鶴丸說。

他們手牽著手快步跑過乾燥的泥土道路,艷陽高照、蟬鳴鳥叫,但此時此刻鶴丸只在意手心傳來的熱度、只聽得見一期的腳步聲。

繁華街道上人非人、鬼魅也並非鬼魅,他們處於特殊的時空線上,在這裡穿越的不單只有付喪神,但酷熱的天氣讓這繁華街道顯得有一點冷清,找地方吃冰是一種意念,這個意念能否強到使身體力行則另當別論。

冰店就在巨大的老松樹下,艷紅布料蓋著冰店唯一的門。

鶴丸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他讓一期一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自己跑進店裡沒多久就端了一碗淋滿蜜餞糖水的冰走出來。

「您時常來這樣的地方?」一期笑著問。

「要說時常嗎,」鶴丸咬著木湯匙回想,「大概吧,你弟弟們也很喜歡來啊,」

「弟弟們?」一期訝異地說,「該不會他們的糖都是您買的?」

「啊糟!」鶴丸連忙勺了口冰塞進一期嘴裡。

「!」突如其來的冰冷讓一期皺緊眉頭,碎冰化掉時雖然清涼,卻涼得他感到頭有點凍。

「這裡的糖水煮得很好吃喔。」鶴丸笑著說,又勺起一口送到一期嘴邊。

「我可以自己吃。」一期說,已經忘了不久前的話題是什麼。

他們一口一口將冰涼的碎冰往嘴裡放,或許只是心理作用,但鶴丸覺得迎面吹來的風已經涼爽許多。

一期一振就在他身旁,只要有這樣的認知,他覺得酷暑不會那麼嚴熱、寒冬也不會那麼嚴峻。

「您還留著那把扇子,」一期忽然說。

「哎?」鶴丸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扇子就夾在他的腰帶上,「是啊,用習慣了嘛。」

「如此拙劣的手藝真是讓您見笑了。」一期淺笑地說。

「不會啊!」鶴丸拿起來扇了兩下,「這比你想得好用喔,真的。」

「那還真是多虧您不棄嫌,」一期輕鬆地說。

忽然他閉上雙眼,好像在回想什麼嚴重的事。

「怎麼了?不舒服?」鶴丸問道。

「只是有點眼花,」一期輕輕搖頭說。

「太熱?還是手入不完全?」鶴丸擔憂地摸著一期的臉頰仔細查看,就怕一期身上還帶著什麼不知名的傷痕。

「不,大概,」一期猶豫地低下頭,沁涼的碎冰一不小心從湯匙裡掉出來。

落在褐黃的乾燥土地上。

「說出來,」鶴丸固執地說,輕柔抬起一期的下巴與他對視,「不要將恐懼藏在心底。」

望著鶴丸金橙的雙眼,一期這才卸下心防,他一手輕扯著鶴丸的亮白衣袖,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那個時候,我什麼也看不見,」

看著這樣脆弱的一期,鶴丸滿心不捨。

「連刺眼的血紅也看不見,一片漆黑,」

鶴丸將一期抱進懷裡,慶幸自己有將一期帶離本丸,只有在弟弟們看不見的時候,一期才會吐露心事。

「不曉得戰鬥是否已經結束,深怕自己成了累贅,」一期很小聲地說,「若是五虎退因我而傷、若是藥研因我而亡,若是有任何人為了救我而死去,我--」

「噓……」鶴丸適時地制止一期一振,阻止他繼續說出會令自己心痛的事,「但沒有人因為你而受傷,他們都已平安歸來,沒有落下任何一個,」

「我知道……雖然知道……」一期喃喃地說。

鶴丸將一期緊抱在懷裡,不在乎盛裝碎冰的碗已經悄悄傾倒,碎冰化作濁水染濕粗糙木椅與鶴丸的衣袖。

一期一振沒有哭泣,但鶴丸國永還是緊緊抱著不願鬆手,因為他知道一期不想讓這副自怨自艾的表情被任何人看見,既然如此,鶴丸就有義務替他隱藏。

比起一期那崇尚完美而嚴謹的處事態度,鶴丸認為自己微不足道的戀情根本不配讓一期知曉,煩惱著該拿這無望之戀如何是好未免太過兒戲。

當水痕終於被盛夏的陽光奪走,鶴丸的衣袖上只剩下淡褐色的糖痕。

「抱歉,弄髒了,」一期輕捻著鶴丸的袖子說,「都是我不好,回去後請讓我為您清洗這件衣服吧。」

「好啊,」鶴丸輕輕拍著一期的頭說,「當然好啊。」

無望之戀又如何?

喜歡上一期一振的日子,鶴丸國永從未感受過低潮與絕望,他深陷單戀之中無可自拔,愛著一期的喜悅使他從未後悔在此認栽。

「那麼我們回去吧,鶴丸殿下。」

「嗯!」

 

盛夏之中,無望戀情與留在他衣服上的軌跡都不重要。

他依舊牽著他的手,這是結果。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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