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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師的奇蹟之侶-續/第二章‧魔法師的反省(R18)

魔法師(吸血種族)×人魚(精靈)


後面三分之一開起了車......

黑鶴描寫有 雖然先前說明過R18不會放但這段感覺有點重要o<<

連結已開!慎點!


第二章‧魔法師的反省

 

冰封之地對鶴丸來說不算遙遠。

自從他的移動魔法不再失誤,任何一個只要還在世界地圖上的地區他都能輕鬆抵達。但若該地被施加了魔法質量、又或者那本身就是個隱匿的空間,鶴丸就得花許多時間才能找到入口,更別提身旁還帶了條神經緊繃的人魚。

「說真的,你要是能睡一會兒我會比較安心。」鶴丸說。

一間窄小的木屋,寒風和淺薄白雪從門縫颳進來,帶著水氣的木質地板早就結了層冰霜,但與寒冷的地面不同,四柱大床上的棉被乾燥而溫暖,一期一振半躺在棉被裡,雙眼茫然又焦慮地望著窗外。

「小一要不要緊……」他喃喃自語地說。

鶴丸能理解一期擔憂的心情,畢竟他們抵達這處冰封之地已經過了好幾天,到目前為止完全尋不著另一個空間的入口。

就算他藉著摯友們的能力,斷然停滯這個地區的魔法行動,在時間限制裡,任何魔法物種都無法輕易進出這個地區,但還是可能有意外的情況,而且即使不提意外,在時間限制結束後,鶴丸就不能繼續掌控這個空間的動向。

換言之,他很可能永遠失去尋找孩子的線索。

「我知道小一就在附近。」為了讓一期安心,鶴丸認真地說。

一期望著鶴丸,垂頭喪氣的模樣看來格外可憐。他縮進棉被裡閉上疲憊的雙眼,早已熄滅的爐火發出相當細微的聲響。

鶴丸坐在一張老舊的扶手椅上,他仔細觀察一期的睡臉,直到不安的鼻息轉變為沉穩的呼吸聲,他才閉上眼認真地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在這片幾乎沒有人煙的地區,他能感受到微量的魔法氣息,究竟是當地魔法空間釋放出來的能量,還是其他魔法物種就在附近虎視眈眈地望著他們?

這股力量沒有敵意,卻仍然讓鶴丸感到渾身不自在,而且為了不嚇跑、破壞掉任何一絲跟孩子有關的線索,他也不敢貿然啟用更刁鑽的試探或攻擊魔法。

帶孩子真不是件容易的差事,鶴丸想著,不能否認這個事件給他帶來了一點挫折。

畢竟至今為止,沒有任何人、任何魔法物種從他的束縛之下逃脫。他的孩子還相當幼小,是一隻連雙腿都還沒長出來的小人魚,這麼一個小小的生靈居然能從他的束縛魔法中掙脫?

到底該說他是個失敗的魔法師,還是個不盡責任的父親?

鶴丸知道不論他怎麼糾結煩惱都沒有用,在孩子重回他們的懷抱之前,反省向來多餘且無助於解決問題。

「鶴丸大人……」

聽見呼喊,鶴丸睜開雙眼,看見一期跨坐在他的腿上,一雙明亮的眸子機警卻又不安。

「好像不太對勁。」一期悄聲說。

「我知道。」鶴丸說。

四周過於安靜,像是所有的感知都被抽離,微弱的蠟燭光被黑暗吞噬,鶴丸知道這是空間被覆蓋的關係,他抱住一期、蓋住湖色腦袋將那張不安的臉蛋按在肩頭上。

「來了。」鶴丸低喃細語。

空氣中傳來不知名的高頻率尖叫聲,在一期聽來有點像小魚妖精的警報呼喊,但比起那些只有兇起來尖牙利嘴的小動物,這個聲音更令人毛骨悚然。

「不要抬眼。」鶴丸在一期耳旁說。

他壓下人魚半是緊張半是好奇的舉動,黑暗顫動的空間中充滿不詳的怨靈,鶴丸不希望一期看見任何一個。

顫動逐漸緩和時,鶴丸抱著一期起身,他的鞋跟下出現刺眼的亮白色紋徽,這個空間正處於冥界與生界之間,是個只有怨靈徘徊的虛無之所。

鶴丸抱著一期前進,每踩一步就在透著黑光的介質留下白金色光點。

介於冥界和生界之間的場所極其不安定,通常是超然魔法導致空間覆蓋扭曲的結果,這不一定是魔法師所為、也不一定是任何一種魔法生靈的傑作,在魔法的世界中,最強大的不是神明,而是更為廣大的自然地場。

在面對地場扭曲時,魔法師只能先發動屏障魔法來確保自身存在,沒有人知道會被帶往何方,但這對某些地場狂熱研究者而言也是最迷人的部分,儘管許多追逐地場扭曲的魔法師消失無蹤,每年仍舊有更多魔法新血投入這個研究。

鶴丸也曾是其中之一。

他曾前往深淵,與隱藏在黑暗中的墮落魔法師打交道,那並不是一段愉快的經驗,與之相比,鶴丸寧願被人魚拖入深海,至少她們是美麗的生物。

「行了,睜開眼吧。」鶴丸說。

一期睜開雙眼,手還摟抱著鶴丸的肩膀,映入眼簾的是鶴丸散發出淺白色光澤的身體,連那雙金色的眼睛也散發淡淡的光澤。

「魔法屏障。」鶴丸簡單地解釋。

成群黑鳥衝向遙遠的天際,一期倏地望向黑壓壓的樹林,微弱光緣來自樹林中細小的光點。

「這是暗黑森林,據說是一部分靈魂的歸處。」鶴丸說。

「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一期困惑地問。前幾分鐘他們還在混著潮濕氣味的破舊木屋裡,屋外則下著白花花的雪片,現在卻身處黑暗荒野,眼前是一座樹木高聳的森林。

「那座木屋的所在地,本來就時常被冥界覆蓋,我以前曾經穿越過一次,只有在空間重疊時才有機會闖進來。」鶴丸說。

「這個地方感覺不太尋常……」一期平靜地說,他不顧鶴丸反對地讓雙腳輕觸地面,皮製的靴子踩在金色光圈上看來相當安全。

「你最好不要碰。」鶴丸說。

一期正好奇地蹲跪下來,將潔淨的手探出鶴丸的保護圈之外,他輕輕觸碰著軟綿的黑質土壤。像是灰燼一般,它們在一期的觸碰下緩緩揚起,飄在空中形成奇妙的景象,如同風中落葉又如同細綿白雪,只不過這些灰燼的顏色漆黑、質地鬆散。

看似沒有生命的片狀物質在空中靜靜漂浮,一期著迷似的望著它們。灰燼被純淨的氣息給吸引了,它們落下來黏在淺粉色的皮膚上,一期以食指和拇指輕輕搓了搓,卻發現弄不開來。

「破損的亡靈。」鶴丸低語著將手按在一期的肩膀,沾在手肘與掌心手背上的灰燼忽地散盡。

「破損?」

「偶爾會有非魔法物種的意念飄散進來,多半是些無處可去的慾望,」鶴丸牽起一期的手細心親吻,語氣幽幽地說,「物慾、貪欲、性慾……當這些慾望高過本體靈魂可以乘載的程度時,就會形成這樣的汙穢碎片四處飄散。它們最多也就只能到達這裡……而擺脫這些慾望的靈魂有如殘缺,他們會遊走人間,可能永遠記不得自己是什麼東西。」

很顯然這番話對一期一振而言過於深奧,他只是望著鶴丸国永淨白的面龐不發一語。

「在這重疊的渾沌地帶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鶴丸說,他牽起一期的手,「我應該抱著你走。」

「我不是孩子。」一期乾脆拒絕鶴丸的提議。

「好吧,」鶴丸無奈地笑著說,「那你可千萬別鬆手。」

他們踏進森林,鶴丸的光芒使黑暗四處逃竄,地面的質感與布料相當接近,一期試著窺探黑暗中是否有任何具有生命的物體,但他什麼也看不到。

在樹幹旁移動的東西看來只是樹皮,這裡沒有任何一點微風,但樹皮卻詭異地晃動著。

「小一就在這裡嗎?」一期輕聲呢喃。

他的孩子是那樣地幼小怕黑,肥嫩魚尾柔軟而脆弱,人魚的孩子不比其他物種強大,事實上他們純淨的心更可能遭受靈魂汙染。

 

人魚的尾巴呀

藏有魔力吧

人魚的尾巴呀

聞起來真是美味

割下來

切下來

從肚子中央

從尾骨的相連之處──

 

割下來──切下來──

 

一期忽然摀住耳朵,蜜金色的雙眼瞳孔收縮且微微顫動。

「一期?怎麼回事?」鶴丸凝重地問。

「我、聽見奇怪的聲音,」一期盡可能保持鎮定,但語氣不安地顫抖。

「什麼聲音?」鶴丸追問。

「不知道──他們──說要切開、」

鶴丸摀住一期的嘴,雙眼捕捉那對失焦的眼睛,他深深望進一期眼底,試著驅趕所有黑暗的懼意。

「那只是要脅。」鶴丸平靜地說,「這裡存在許多被吞噬的靈魂,其中也有失落的魔法師。」

「失落的?」

「意思是『遺失自我』的魔法師。」鶴丸捧著一期的臉,語氣謹慎而誠實地說,「他們會以言語試探你真正害怕的事物,若是被他們揪住弱點,很可能永遠被困住,所以千萬不能說出來。」

脫下外衣蓋在一期的肩膀上,鶴丸相當自責地撫過那張本該粉潤卻略顯蒼白的臉蛋。

「加強屏障可能會引來更多『失落』,我不能小瞧那些渾沌的魔法質量,」他帶著哀傷的語氣說,「忍一忍吧,至少這件大衣能為你擋去一些惡意。」

他們繼續走向黑林深處,鶴丸不能否認他確實是越來越急躁,將一個精靈帶入深淵是錯誤的決定,但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

契約等於共同承擔生命風險,不僅無法分開行動,在一方遭逢事故時強烈的苦痛很可能影響另一個個體,若沒有尋求解咒師的幫助,這樣的苦痛將直到一方死亡或消逝連結才會消失。

想到這裡,鶴丸握緊一期的手。這名與他二次締結契約的精靈已經消逝過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黑暗中,蒼白且發亮的樹皮沿著光禿樹幹往上捲去,樹梢搖曳的剪影像是吊掛著某件不知名物體,畫面動盪不安。

一期睜大雙眼凝視前方,身上這件白色披風隨著前進的步伐而晃動。

他並不是非得依靠魔法師的庇護不可,事實上,一期一振到現在還在思考他跟鶴丸国永之間到底存在什麼關聯性。

在締結契約之前應該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可偏偏這當中有太多使他在意的親密感……

不知道這樣算不算自我意識過剩,一期覺得與自己相比,小一的外觀容貌反而跟鶴丸比較相向,但在遇見鶴丸當下,他根本還沒有立即產生這種想法。

兩人的共通點是那個孩子,除此之外一期將滿溢而出的依戀都藏進心底,彷彿不這麼做,他就會對鶴丸有更深刻、更無法解釋、更不合理的情感。

漆黑天空忽然降下一道強光,鶴丸伸手就將一期護在身後,奇異的光芒落至黑林深處成了一輪滿月,它不同於一期所熟悉的潔白,那異常圓滿的月亮透著黑色光芒,邊緣則是刺眼的紅色。

「糟糕、」鶴丸嘖聲說道,摀住雙眼的同時他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

細小的白色光點如同花瓣將他們包圍,整個空間都是明亮的金色與白色,他們像是逃出黑森林似的,但一期有個連自己都感到意外的直覺。

「您這是將屏障加深了?」一期問道。鶴丸蹲跪下來輕微喘息,瞳孔顫動、透出迴異的色澤。「鶴丸大人……我們受到攻擊了嗎?」

「不算,」鶴丸艱難地說,「我不曉得屏障可以堅持多久,」

「您剛才不是說增加屏障可能會引來更多『失落』?」一期猶豫地問,他小心翼翼地跪坐在鶴丸面前。

「對……但我沒有選擇,」鶴丸說,「一期,我得把你留在這裡。」

「什麼?」一期錯愕地望著鶴丸的雙眼。

「我得將你留在這道加強防護的屏障裡,待會我會離開,同時對這個屏障加上外部無法入侵的魔法,」鶴丸耐心地說,「包括我。」

「您到底在說些什麼?」一期急忙捧住鶴丸的臉,卻又忽然將手鬆開,「您的雙眼……」

「已經開始了嗎?」鶴丸踉蹌地站起身來,「抱歉,我看不到自己的樣貌,你就待在這裡,」

「但是、外頭很危險,」一期扯住鶴丸的衣角,抬眼看見他熟悉的白色髮尾正一點一點轉為漆黑。

「現在最危險的人是我。」鶴丸望著一期說。

鶴丸錯估了這個地區的滿月降臨時間,而深淵特有的天象又使月光更為明亮,那並不是含有惡意的攻擊,但正因為如此,埋藏在黑暗的死靈更有可能伺機而動。

他的弱點已經暴露了,這個空間裡唯一的食物來源就是一期一振。

「深淵的黑月只會高掛十二個鐘頭,時間一到、防護屏障就會解除,我一定會在外頭等、」

鶴丸的話還沒說完,一期從身後將他緊緊抱住。

「一期,放心,我不會有事的。」鶴丸語氣溫柔地說。「你在這裡很安全,現在,把手鬆開。」

聽了鶴丸的話,一期非但沒有鬆手,他將鶴丸抱得更緊、一張臉埋在使他心安的背脊上輕輕磨蹭。

「您……是不是會變得跟那孩子一樣?」一期悶著臉說。

鶴丸大概明白一期話裡的意思,他很感激,但卻不曉得該怎麼表示他們不一樣,而且時間已經不夠了。

「我們的孩子在滿月時也會需要吞食鮮血,是嗎?」鶴丸簡略地問。

「是的,雖然只經歷過一次,但那次他嚐了血液就安份下來。」一期回答。

「我需要的不只有鮮血。」鶴丸說,他伸手放在一期胸前,使勁向後推開,「所以,你得讓我走。」

一期情急之下,乾脆撲過去將鶴丸推倒,他滿臉怒容,咬著牙雙手扯起鶴丸的衣領。

「您還需要什麼何不說出來?」一期氣憤地說,

他從那雙酒紅的瞳孔中看見自己憤怒的倒影,像是暴風雨前灰濛濛的雲層,平靜的表面無法隱藏轟隆雷聲。

而鶴丸也從一期蜜澄的雙眼中看見自己的倒影,模糊不清顯得格外脆弱,他想這條人魚畢竟有著堅強的靈性,『害怕』不會成為後退的主因,堅定總時來得意外又使人驚喜。

逃避和害怕都不是弱小的表現,鶴丸很想這麼對一期說,該怎麼避免傷害才是生存法則。

但當他從漾著水光的雙眼中瞧見譴責時,他就知道自己又錯了一回,一期一振才是正確的。

「要是您──膽敢再一次將我推開,我──」

鶴丸這才敞開雙臂將一期攬進懷裡,一個一個細小的親吻代表他將不會說出口的歉意。

悲傷是一把殘忍的雙面刃,正面傷人反面也會傷,如果落淚是必然的結果,造成這個必然的主因似乎都不再那麼重要,鶴丸終於發現他想保全的或許根本就不是一期的安危,而是他異常高傲的自尊與責任心。

若是他留下與離開一期都會感到恐懼,那麼這兩個選擇就沒有最好與最壞的差別。

「我怎麼可能會將你推開。」鶴丸帶著相當心疼的語氣說。

「您剛才就……」

「那是我不對……是我不好……」鶴丸喃喃低語,吻著一期小巧而挺的鼻梁與額間,「倒是你,可能會連將我推開的機會都沒有,一期……」

他吻著那片香甜的肌膚,以逐漸銳利的虎牙咬住輕扯,耳旁聽見一期發出隱忍的驚呼,他實在捨不得在這美好的軀體上留下痕跡,可是另一方面想潑灑色彩的慾望卻同衝上雲霄的煙花,一發不可收拾。

「你應該看得出來我有多麼飢餓。」鶴丸帶著飽含歉意的笑容說。

在一期眼裡,漆黑是耐不住性子的妖精,它一點一滴爬過暖雪之地,踩過的軌跡就是逐漸擴大的黑色圓點,被啃食殆盡的是名為理性的魔法師。

「讓我飽餐一頓吧。」


後段R18飽餐連結謹慎進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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