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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年少輕狂 12-14

一年級第二學期在這裡結束~

每次想更新就得等好久; ;LO對我不溫柔!


天氣還是很熱,秋天像極了性格善變的少女,忽冷忽熱的溫度令人難以招架。

在忙碌的話劇週與期中考結束後,學生都進入了一種堪比精神恍惚還嚴重的怠惰狀態。

第二學期初,每個班級的學生都換過座位,一期的座位從靠近天空的窗邊移到靠近走廊的第二排,光忠在隔壁排的後面兩個位置,鶴丸則是正巧就在旁邊。

也因為坐在鶴丸旁邊的關係,一期大概不只一次看見鶴丸的教科書下夾著雜誌。

有時候是外語雜誌、有時候是科學雜誌,一期很想知道鶴丸的興趣到底廣泛到什麼程度,然而某天,當他順手翻開雜誌、又驚覺那一本是成人雜誌時,真是為時已晚。

「啊、果然你也是會有興趣的嘛!」鶴丸正巧走進教室,他笑嘻嘻地對一期說。

一期真恨不得找個洞把自己給埋了。比起看見雜誌裡的寫真圖片,一期顯然覺得被鶴丸調侃更羞恥得多。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他決心再也不去碰鶴丸桌上的任何東西。

放學後校園裡還是非常熱鬧,操場與室內體育館滿是學生,再過兩天就是花丸高校的運動會,除了體育課的時間之外,課後時間自然免不了留校預演和練習。

「哎哎,你猜猜這是什麼字?」

「什──?!很癢啊!」一期說。

他往前躲開一些,鶴丸的指尖卻不死心地又點在他的背上。

「猜字啊,你沒玩過嗎?」鶴丸說著,在那輕微顫抖的背上畫了幾條線,「猜猜看是什麼字?」

「不知道,」一期轉頭望著鶴丸的臉,躲在樹蔭下使那張白皙臉蛋印上了斑駁影塊,「是什麼字?」

「哪有這麼快公布答案的啊!」鶴丸說,又把一期的身子轉過去,伸出指尖重新在微濕的運動衣上再寫一次,「你認真猜嘛,我寫這麼慢了。」

話是這麼說,但一期除了覺得癢之外還是癢,癢的他肩膀顫動、都要皺起眉頭,根本完全猜不出歪來歪去的線組合起來是什麼字。

「有這麼難猜?」鶴丸說,笑看著一期的反應,「你很怕癢啊?」

「不論是誰被這樣對待都會癢吧,」一期說,望著鶴丸那副信心滿滿的臉,「請轉過去,」

他盯著鶴丸的背,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要寫什麼。

「快點啊?」鶴丸催促地說。

於是一期沒有多想,食指碰在鶴丸的背上,相當流暢地寫了個筆劃複雜的漢字,心想這要是猜得到才奇怪。

「鶴?」鶴丸揚聲問道。

「咦?你真的感覺得出來?」一期訝異地問。

「沒,」鶴丸微微仰頭,眼帶笑意地望著身後的一期,「老實說,能猜到我也是很驚訝,」

鶴丸的臉龐在被樹梢阻擋的零星日光中顯得異常閃耀,就算單看外表,鶴丸也確實相當容易使人為之心動,一期心想,或許他完全可以理解鶴丸照片能大賣的原因。

就連先前劇中『神仙教母』那怪異扮相的照片都被瘋狂加印沖洗,一期曾看過照片,畫面中顯眼的鶴型紙帽格外滑稽,卻一點也沒有拉低鶴丸的顏值。而臨時充扮的『王子』自然不在話下,幾乎全校的女孩子筆記本或皮包裡都夾了『鶴丸王子』的照片。

一期曾替一個女生撿起錢包,他已經很習慣看見鶴丸的照片了,但是那次從錢包裡還掉了另一張照片卻使他心情極端複雜。

「畢竟我是你的『神仙教母』嘛!是吧,『仙杜瑞拉』?」像是讀了一期的心似的,鶴丸總能說出殺傷力無比強大的話。

「你要真是神仙教母,就替我弄個風扇來啊?」一期沒好氣地說。

「好啦抱歉抱歉,」鶴丸很快地說。他喜歡捉弄人,但做過頭被厭惡就糟了。

「白組的成員!過來練習!」體育老師在操場中央大喊。

頭上綁了紅色布條的學生向場外走來,還坐在草地上聊天的人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一邊將白色布條綁在頭上。

「辛苦啦!」鶴丸笑著跟滿身大汗的光忠擊掌。

這是第一次讓所有的一年級生都留下來演練,每個班級都拆成兩半,分隊為紅組與白組。紅組練習時白組就到樹下乘涼、白組練習時就是紅組的休息時間。

這次鶴丸跟一期都分在白組,光忠則是紅組的隊員。

運動會的比賽項目向來以團體趣味競賽為主,少了專業競技的要求,對任何一個學生而言都相當容易上手。

「真是懷念啊,沒想到高中還會有兩人三腳的活動,」鶴丸笑著說。

一期正蹲在鶴丸身旁,認真將自己的右腳與鶴丸的左腳綁在一起。

「中學也有吧?還是中學時你沒有參加?」一期說。

「我記得最後一次跑兩人三腳是小學四年級的事了,」鶴丸說,望著一期頭頂的髮旋,「你的頭髮看起來真軟。」

「哈?」聞言,一期抬眼看向鶴丸,「我的頭髮?」

「是啊,像棉花糖一樣,」鶴丸說著,手掌就蓋在一期頭頂上輕輕搓了搓,「果然很軟!」

「別這樣,」一期起身揮開鶴丸的手,「如果真要說棉花糖,你的更像吧?」

「我哪裡像?」鶴丸揉了揉自己的髮尾,「不不,你的觸感比較像,顏色也像。」

「棉花糖明明是白色的……」一期說。

「現在有很多像你這種顏色的糖啊,你沒見過嗎?」鶴丸問道,又情不自禁伸手撫摸一期的後腦。

「都說了別這樣,」一期再次揮開鶴丸的手,「很癢啊,而且天氣很熱,」

「哎哎,好歹我是你的王子啊,讓我多摸一下又不會怎麼樣!」鶴丸雙手舉起、作勢就要夾住一期的頭。

一期眼明手快地擋住鶴丸,他微微往後傾、正在想可以往哪個方向閃躲。

「小鶴!你們這樣會──」

唦──碰!

來不及了,光忠的警告來太慢,鶴丸跟一期兩人一進一退又沒有協調方向的情況下,雙雙摔跌在地板上。

一期吃痛地按著腰,倒是意外用於平衡身體的手撐在『地上』卻沒什麼疼痛感。

「如果你不痛了,就把手從我胸口上移開好嘛?」鶴丸忍著痛意說。

「咦?啊!」一期這才發現他並不是撐在地板上,而是撐在鶴丸胸口上,他急忙抽回手。

「還有,腳……」鶴丸指著兩人綁在一起的腳踝說。

不合理的姿勢讓鶴丸的腳微微向外拐,一期不知所措地站起來調整位置。

「你們到底在幹嘛啊?」光忠擔憂地問,「鶴丸受傷了?」

「沒,就只是拐了一下,」鶴丸摸著腳踝說。

「那趕快起來吧,快輪到你們了!」光忠指著前方說。

一聲喝令,他們一如以往有默契地搭著肩膀往前跑,但一期的動作卻顯得不太自然。

「你是不是有哪裡痛?」一到終點,鶴丸就立刻問道。

「痛的不是你嗎?」一期反問,語氣中隱約透露自責的情緒。

「我沒事啊!真的沒事!」鶴丸說,解開兩人腳上的布條後,他甚至跳了兩下,還做了一個高難度的後空翻。

旁邊的人都鼓掌叫好,唯獨一期還是滿臉擔憂。

「聽著,一期,」眼見一期沒有反應,鶴丸認真地表示,「我沒有受傷,你就別擔心了。」

雖然鶴丸清楚表達自己的身體狀況沒有異常,而且實際看來活蹦亂跳的模樣也真的沒有問題,一期卻多疑地放不下心。

為了讓旁人安心而忍痛?這確實很像鶴丸會做的事。

 

健康體操的音樂夾雜著雀躍的交談聲,學生們動作既不整齊也不一致,但放眼望去倒是沒有人偷懶,大家都很認真地做著暖身健康操。

紅組與白組分成兩個區塊,一期是白組的成員,他待在同是白組的鶴丸身旁,時不時會聽見鶴丸跟旁人交談的歡笑聲。

「一期,你沒睡飽嗎?」站在另一側的鶯丸問道。

「我嗎?」

「看你沒什麼精神的樣子,」鶯丸微笑地說。

「沒事,我很好,」一期抱歉地笑著說。

「那就好,今天是場硬仗,要是沒精神可不行呢。」鶯丸說。

「你們在說什麼?」鶴丸靠過來問。

「就在說你看起來很亢奮。」鶯丸很快地說。

「哈?我正常的好嗎!你這種冷靜才奇怪呢!」鶴丸說。

「你跟前輩說話的語氣能不能客氣一點啊?」一期皺眉地說。

「他不算前輩吧……」

不曉得是什麼原因,鶴丸帶著困惑的神情思考了一會兒。

「鶯,你不就比我大兩個月?」他問。

聽見鶴丸的話,換一期露出困惑的神情。

「我想一期的意思,應該是說我二年級、而你是一年級,」鶯丸認真地說。

「喔……對,」鶴丸像是想通似的說,「都快忘記這種前後輩的文化了!」

「你跟鶯丸前輩同年?」一期難掩訝異地問。

「對啊,我沒跟你說過?」鶴丸說。

「沒有,」一期停頓了一會兒又問,「那你為什麼晚讀一年?」

「喔,這個就比較複雜了,」鶴丸說。

「複雜嗎?」鶯丸思考地說,「我不覺得很複雜,不就是耍特權?」

「我被降級!不說學校霸凌就算了,誰跟你耍特權?」鶴丸佯裝不滿的語氣說。

「可是你看起來挺開心的不是嗎?」鶯丸說,「從一年級開始讀,你就能有更多的自由時間。」

「話是這麼說沒錯。」鶴丸說。

一期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他們交談的內容令人摸不著頭緒,甚至越聽越糊塗。

健康體操的音樂伴隨一聲響亮哨音,此起彼落的掌聲響起,大會廣播喊出兩個名字,兩名看來同樣有氣質的前輩走向前去做運動員宣誓。

「你看髭切能記得多少宣言?」鶯丸小聲地問道。

「我比較想知道是誰讓他來做宣誓的。」鶴丸同樣小聲、甚至還故作嚴肅地反問。

「除了三日月還會有誰。」鶯丸相當無奈地說。

「為什麼我們的學生會長都走這種路線?」鶴丸歪著頭說,雙手對著遙遠的前方比劃半天,「就是……你知道我的意思,就是這個有點健忘症早發的路線。」

「看來我們只能期望下一個會長不要有這種現象,」鶯丸嘆氣且無奈地表示。

「你們得慎選。」鶴丸認真地說。

暖身體操結束後,第一個項目就是兩人三腳,他們聽從廣播的指示在操場外列隊,四處都是興奮雀躍的交談聲。

一期偷看鶴丸的側臉,視線悄悄往下移到腰、然後又再往下……

「你這麼熱情地看著我,是在想什麼啊?」鶴丸忽地彎下腰將臉湊到一期面前。

嘻皮笑臉的表情讓一期瞬間反應不及,於是啪地一掌就打在鶴丸臉上!

「對、對不起!」道歉的同時,一期雙手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鶴丸白皙的臉頰上浮出不明顯的紅痕,他愣愣地望著一期,就在想自己為什麼要捱這一巴掌。

「你該不是想偷親人家吧?」遠在隊伍兩三排外的紅組成員獅子王大聲說。

「誰偷親啊?」鶴丸搶在四周圍開始起鬨之前很快地說,「我只是看他低著頭很像是暈了,關心一下而已!」

「那他幹嘛打你?」獅子王打趣地問。

旁邊幾個二年級的前輩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一期窘迫地擺了擺手,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荒唐的暴力舉動。

「鶴丸捉弄你?」鶯丸問道。

「沒有,不是的,」一期急忙解釋,「我只是被他嚇了一跳,所以才、」

「那就是捉弄你了啊。」鶯丸說。

「你不要隨便就給人定罪!」鶴丸滿不高興地說。

哨音伴隨著師長的吆喝聲,兩人三腳的比賽已經開始,一期連忙蹲下身去把自己的腳與鶴丸的腳綁在一起。

「是不是綁太鬆了?」鶴丸問。

「會嗎?」

「我來綁吧。」鶴丸蹲下來接手繩子,他們蹲在一起靠得很近。

像是忍受不了凝聚的熱度,一期先站起來,假裝在看還有多久才輪到他們。每當有一組隊伍衝過終點線,四周就會傳來陣陣歡呼。

「行了。」鶴丸說。

他起身時一手叉腰、一手抹去額角的汗水。

一期看著白皙透徹的肌膚曝曬在陽光中,無意識地舉起手,想為鶴丸擋去炙熱的紫外線。

「?」先是注意到眼上有個影子,然後才發現一期的手高舉在臉頰上方的位置。鶴丸愣愣地望著一期的手心,接著困惑地瞧向一期,「你今天怪怪的。」

「哎?我?」一期渾然不覺,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突兀的舉動。

「你把手舉那麼高做什麼?」鶴丸笑著問。

聞言,一期急忙放下手,像是對這隻手脫序的行為毫無頭緒。

鶴丸沒有窮追猛打地追問,而是當作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這讓一期安心的同時又矛盾地感到不愉快,具體到底是什麼情況他自己也不確定。

哨音響起,輪到他們站上跑道時,鶴丸搭住一期的背、一期勾住鶴丸的腰,練習了幾天下來默契十足。

「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的腳踝。」鶴丸忽然小聲地說。

「果然有受傷?」一期緊張地問。

「沒有,」鶴丸說,漾起一抹調皮的笑容,「要是有受傷,你就得抱著我跑了。」

「看來你真的沒事。」一期笑道,壓在心上的一塊石頭總算消失。

「既然你安心了,我們專心應戰吧!」

第二聲哨音響起,他們舉步向前衝,旁邊的隊伍被遠遠拋在身後,陽光下汗水閃耀、背景是大聲呼喊加油的觀眾。

心跳瘋狂跳動使全身的血液都亢奮沸騰,一期發現自己正難以控制地咧嘴而笑,在正式上場之前,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與某人勾肩搭背邁步狂奔是那樣快樂的事。

「你們跑得真快!比練習的時候還快呢!」當他們衝過終點線時,光忠大聲地說。

鶴丸仰頭梳開瀏海,與雙手撐住膝蓋、同樣喘息不停的一期相視而笑。

「因為我們身高很接近的關係吧!」鶴丸笑著說。

「分明是我比較高一點。」一期正在解開腳上的布繩,他淘氣地說。

「哎呀哎呀!敢跟我比高呢?讓我瞧瞧!」

「你要做什──哇啊!」

鶴丸正面抱住一期的肚子,把整個人扛起來轉了一圈。

「你這樣看起來確實比我高沒錯!」鶴丸露出無比陶氣的笑容抬首對一期說。

「放我下來!」一期推著鶴丸的肩膀說,「你幹嘛這樣?!」

「沒幹嘛,就只是想看我們誰比較高!」

「這樣哪看得出來!」一期氣呼呼地說,掙扎地滑下來並推開鶴丸。

「就是說啊!」一直在旁邊看戲的獅子王大聲說,他拍了拍鶴丸肩膀,「你們打情罵俏也不要在操場這裡啊,這麼多人在看。」

聽見獅子王的話,一期這才注意到真的很多人圍在旁邊瞧,他們交頭接耳並發出淺淺的低笑聲。

「要是生氣,大不了換我被你抱一下嘛?」鶴丸很快地說,「只是我不知道你抱不抱得動喔?」

「誰抱不動了?!」本想回『誰要像你一樣做這麼幼稚的事』,卻不知道怎麼回事衝出口卻換了句話。

甚至於身體比腦袋動得還快,一期已經雙手緊抱住鶴丸的腰、一個使勁就把人給抱起來。

「哎、哎喂!你站好了再──哇啊!」

鶴丸話都來不及說完,一期抱著他往後倒,好在鶴丸很快就站穩腳步,他拉住一期、兩人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真是,拜託你們別玩了!」光忠皺眉地說,「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你們任何一個受傷我都很困擾!」

「好好,抱歉啦。」鶴丸咧嘴笑道。

一期也接著跟光忠賠罪,他認真反省自己的行為,可是看見鶴丸投來的微笑時,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四人接力是各年級混和項目,臨時組成的隊伍要達到接力默契實在不容易。

比如說一期就抓不好接棒的時機,讓傳棒給他的江雪左文字有點不太高興。而鶴丸居然差點把接力棒傳給紅組的光忠,負責接棒的鶯丸拿到棒子之後不是跑,而是在鶴丸頭上敲了一下。但這些都比不上三日月跟髭切,他們分別是紅組與白組,但卻在接力賽列隊時走錯組別,結果紅組白組有兩隊硬生生多出一人、另外兩隊則各少了一人。

「誰快把前學生會長與學生會長給弄走!來添亂的是吧?!」負責接力賽的裁判教師氣呼呼地大喊。

在女子接力賽與短程賽跑結束後,終於來到午飯時間。

儘管他們已經是高中生,還是有不少家長到學校來觀賽,樹下及草地都坐滿了人,沒有家人帶午餐來的學生各自聚在一起,總能找到吃飽的地方。

「你花多少時間做這些?」鶴丸問,手裡抓著三明治與紫蘇飯糰,態度一點也不客氣。

「就比平常早起了點而已。」光忠說。他將飯盒遞給身旁沉默不語的少年,「小俱利想吃什麼?」

「那位就是大俱利君?」坐在鶴丸旁邊的一期問道。

「對,以誤節得要小玉利以較好聽?」鶴丸嚼著飯糰一邊說。

「小鶴,不要一邊吃東西一邊說話。」光忠操心地說,「一期君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是說,」鶴丸吞掉嘴裡的食物,「你不覺得叫小俱利比較好聽嗎?」

「閉嘴,臭老頭。」大俱利伽羅生氣地說。

「因為頭髮都是白的,所以他特別喜歡笑我是老頭子,很壞對不對?」鶴丸帶著傷心的語氣對一期說。

「我怎麼感覺還輪不到你哭訴。」一期正直地表示。

這頓午飯不時有人加入,主要還是因為光忠做的便當太誘人的關係,一期津津有味吃著裝飾可愛的鹹點,正在想要不要再吃一些水果塔和豆沙包。

「這才發現你還挺能吃的,」鶴丸忽然說。

「唔?」嘴裡剛放進一顆葡萄,一期有些害羞地摀著嘴,「那是因為、光忠君做的菜很好吃。」

「能聽見你的稱讚我很榮幸,一期君。」光忠先是打從心底開心地說,而後又對鶴丸皺起眉頭,「一期君怎麼吃都沒你平常那麼誇張,不要捉弄人家啦!」

「我哪有捉弄他?」鶴丸說,「而且我的食量根本沒到一期的程度,你看他都吃幾個手捲了?」

聽見鶴丸這麼說,一期實在不好意思繼續吃下去,光忠卻堅持地朝他手中塞了個三明治。

「一期君今天需要能量!多吃是好事!」光忠說。

「不了,我其實已經吃飽了,」一期尷尬地笑著說。

「又不是小女生,幹嘛在意別人說你的食量?」獅子王一手三明治一手雞肉捲,吃東西的模樣像是這些都不用錢。

「也不是只有小女生會在意食量的話題吧?」鶯丸公正地說,「通常要看看說的對象是誰。」

「哈?你幹嘛轉一圈又回來罵我啊?」鶴丸佯裝不滿的語氣說。

「你們就不能好好吃飯嗎……」大俱利低著頭,露出極為困擾的神情說。

「就是說嘛!午休都要結束了!」光忠說。

一期小口小口地吃著三明治,草莓夾心醬使空氣中帶有酸甜的香氣,鶴丸還是坐在一期身旁,倒是沒有再提關於食量的話題,吃東西的時候也非常規矩。

午後天氣意外的涼爽,應援戰時紅組代表石切丸與白組代表岩融兩人吸引了全場目光,他們都是身材高大、體格特別出眾的人,不論是打鼓還是揮動大旗都獲得滿堂喝采。

「你接下來參加什麼項目?」參加完應援戰的鶴丸走回一期身旁,他仰頭喝了半瓶水,汗如雨下滴在布鞋上。

「投白球。」一期說,他對著不遠處派發毛巾的人喊道:「請給我一條毛巾。」

「那是在借物之後?」鶴丸思考地問。

「對。」一期將借來的毛巾遞給鶴丸,「小心著涼,雖然有陽光但天氣畢竟冷了。」

鶴丸並沒有接過毛巾,他微微彎腰將臉湊近一期、雙手不停甩動衣服下襬散熱,秋末的冷風颳過他雪白的肌膚。

「我記得你參加了借物?」一期說,動作不太自然地替鶴丸擦去臉上與額間的汗水。

「對。」鶴丸停頓了一會兒又說,「希望不要是什麼困難的題目,聽說去年有個題目是學生會長的外套,」

「然後呢?」一期不經意地問,他不知道自己的手為什麼會顫抖,就連隔著毛巾替鶴丸擦頭髮都笨手笨腳。

「偏偏髭切把外套搞丟了!你說抽到的人可不可憐?」鶴丸笑著說,他過了一會兒才發現一期沒有反應,「你怎麼啦?」

鶴丸從毛巾的隙縫抬眼看一期,而一期卻像是得了失語病似的,望著鶴丸的臉遲遲沒有反應。

「該不會中暑了吧?」鶴丸摸著一期的額頭說,「天氣沒這麼熱,怎麼還會中暑?」

「!」

鶴丸帶有一絲涼意的指尖讓一期如夢初醒,他受驚似的往後退。

「沒、沒有,只是一直沒怎麼活動身體,好像有點冷,」一期將散在臉頰旁的頭髮勾至耳後,他覺得畫面有點暈呼呼地不太自然。

「沒事就好……」鶴丸愣愣地望著一期,「待會借物你可得幫忙,我還真不知道混在一群女生中參加這個活動到底會抽到什麼題目。」

「借物一直都是女孩子比較熱衷的活動嘛!」一期一改不自然的語氣說。

「這不就突顯我是去湊人數的嗎?」鶴丸笑著說。

「畢竟是白組的成員,可別放水喔。」一期叮嚀地說。

借物是多人接力的趣味競賽,這個活動女孩子們向來熱衷,因此參加的人至少有四分之三都是女生,四分之一的男生幾乎是被抓來充人數的。

鶴丸不覺得參加借物是什麼丟臉的事情,只要是遊戲,他都能樂在其中。

「借物競賽要開始了喔!參加者都過來集合!」

在廣播一聲令下,紅白組的參賽者都往場中央移動,其他觀賽成員則是有默契地依組別區分兩塊,隨時要替參賽者完成借物任務。

「不曉得鶴丸會抽到什麼題目。」站在一期身旁的鶯丸說。

「鶴丸君說去年有人抽到『學生會長的外套』,要是借不到怎麼辦?」一期問。

「喔,我記得是獅子王抽到的吧!」鶯丸笑說,「也不能怎麼辦,那時候獅子王乾脆拉著髭切一路跑向終點,擔任評審的女生很喜歡髭切,所以就算他過關了,要是真借不到東西那重抽題目也可以。」

「還真是能隨意變通規則的遊戲啊。」一期笑道。

「要是鶴丸能抽個超級難題就好,他最擅長應付奇怪的事情了。」鶯丸以稀鬆平常的語氣說。

一期雖然同意鶯丸說的話,心裡卻忍不住替鶴丸捏了把冷汗。

他聽說鶴丸前幾天在學生會設置惡作劇機關時,不小心把外接硬碟給弄壞了,而那正是鶯丸整理了一個晚上好不容易才把歷代學生會紙本留存資料給電子化存檔的硬碟。

硬碟裡的資料還有沒有救?一期連問都不敢。

借物接力一開始,場外就歡騰地大吼大叫,每個人都不斷大喊詢問參賽隊員需要什麼,也因為場上同時有三組紅白隊伍參賽的關係,借物的場面格外混亂。

突有兩個女孩衝向三日月,她們分別大喊:「請把毛巾給我!」、「請把礦泉水給我!」

三日月身上根本沒有毛巾與水瓶,只得被她們又拉又扯地拖向終點。

「這真是個很棒的活動呢,你不覺得嗎,一期君?」鶯丸愉快地笑著說。

「咦?啊、是的。」一期回答時偷偷瞥了鶯丸一眼,他懷疑借物題目的由來都不單純。

「一期君!抱、抱歉,」同班的一個女孩忽然跑到他面前,紅著臉著急地說:「能不能、能不能請你跟我過來一下?」

「咦?我嗎?」一期愣了愣。

「對!」那名女孩不分由說地拉起一期的手腕就跑。

一期被拉得差點摔了一跤,他跌跌撞撞跟著她跑向終點,裁判也是學生會的成員,她緊張地將紙條交出去。

「一期君是我們班的班長!」她說。

紙條上是簡單的班長兩個字,一期才搞清楚原來這是題目之一。

達到借物條件後下一棒的人立刻衝過來領題目,一期也慢慢地走回鶯丸身旁。

「其實你可以不跟她走。」鶯丸說。

「?」

「雖然你們同班,但現在不同組啊。」鶯丸笑道,指著剛剛那名女孩的陣營,「她們可是紅組的隊員。」

「啊!我沒注意到!」一期睜大雙眼地說。

同班同學的情誼時常在分組轉換不過來,當然對一期而言這也不是多嚴重的失誤,只不過就這樣糊里糊塗就幫著敵軍得分實在有點丟失顏面。

「輪到鶴丸了。」鶯丸說。

那抹白色身影抽了題目先在原地猶豫一會兒,好像在跟裁判交涉什麼事,然後才直直往他們跑過來,鶴丸輕喘地望著一期。

「你抽到?」

一期話沒說完,鶴丸就拉起他的手往場內走。

「鶴丸君,你抽到的題目也是班長?」一期困惑地問。

「不是。」鶴丸冷淡地說。

「那是什──哇、哇啊!你幹嘛又這樣──」一期掙扎地拉住鶴丸的肩膀,對於自己忽然被橫抱起來的情況完全反應不及,「放我下來、我很重!」

「不重不重,」鶴丸將一期橫抱在懷裡,原先小跑的腳步變成快步走,「你別生氣啊,我試著換題目了。」

「題目到底是什麼?!」一期尷尬地摀著眼睛說,他真是一點也不想去看場外那些吹口哨的人是什麼表情。

哪個男生會想在眾目睽睽下被公主抱著走進操場?!不不!這根本就不是男生或女生的問題!就算是女孩子應該也不想被這樣對待吧?!一期心想。

「公主。」鶴丸簡略地說。

「什麼?!」

「題目是『抱著公主回來』,」鶴丸帶著歉意笑說,「我怎麼想腦中都只有你,實在想不到別人了,原諒我吧?」

一期不明白鶴丸的道歉裡包含什麼,但比起這件事,他更在意鶴丸選中自己的原因。

「我怎麼樣也不會是公主,你到底在想什麼啊?」一期抱怨地說,他雙手放在胸前,已經不再掙扎了。

被鶴丸抱著一步步向前進的感覺特別微妙,同時他也意外鶴丸看似纖細的手臂居然能將他抱起這麼久。

「仙杜瑞拉跟王子結婚後不就變成公主了嗎?」鶴丸理所當然地說。

一期冷冷地望著鶴丸的側臉,他很想嚴厲地要求鶴丸別再提那場荒唐的戲。

「你搞錯了吧,」但最後,一期只是嘆氣地說,「跟王子結婚後是王子妃,身分不會變成公主。」

在距離終點差不多十步之遠,鶴丸忽地停下腳步。

「啊啊!對,你說的沒有錯!」他大驚小怪地說,「我現在去哪弄一個公主?!」

「你乾脆說『因為公主抱所以就算是公主』好了。」一期面如死灰地提議,他可不希望自己拋棄羞恥心到這個程度的努力付諸流水。

幸運的是他的提議完全過關了,只不過一期的心情還是很複雜。

「你要是很生氣,對我公主抱環場也可以喔?」借物接力結束後,鶴丸非常誠懇地對著一期說。

「我不想浪費這個力氣。」一期乏力地表示。

「真是華麗的一場秀呢!」鶯丸笑著對兩人說,

在一期眼裡,鶯丸的笑臉真是刺眼到無法直視的程度。

投紅白球活動結束後,運動會圓滿落幕,今年獲勝的組別是白組,只不過大家在意的重點都放在借物時的小插曲,似乎完全沒人注意到勝負的問題。

 

十二月份,一夜之間天氣變得極為寒冷,像運動會那天的陽光已經好幾天沒出現了。

學生們規矩地套上毛衣與制服外套,柔軟圍巾讓女孩子們的髮尾變得更有魅力。調皮好動的學生不再往操場跑,家政教室外倒是一直都擠滿了人。

一年級還沒有接觸烹飪課,要分到小點心那是難上加難,但鶴丸顯然不在『難上加難』的範圍內。

「這是誰的東西?」鶴丸回到座位上就拿起一包綁了蝴蝶結的餅乾問。

「喂喂!不要得意了啊你!」

「長得帥了不起啊!」

班上的男同學們生氣又羨慕地對著鶴丸大喊,他們每堂課都跑去家政教室,當然是什麼也沒拿到。

「這跟長得帥有什麼關係?」鶴丸笑著問。

「自己說這句話不害臊?」晚一步回到教室的一期說。

「那是前輩們做的餅乾吧!二年A組家政課烤小西點。」光忠說。

「要是沒綁這個蝴蝶結,我就以為是你做的了。」鶴丸對著光忠說。

香甜的餅乾最後全被班上的同學吃掉了,鶴丸一塊也沒有吃。每當桌上出現餅乾,他就會整包拿到講台上去放,在寒冷的日子裡,任何小點心都是重要的能量來源。

「你不吃甜的東西嗎?」某天,一期看見喝丸又將點心拿到講桌放的時候忍不住問。

「沒有不吃啊。」鶴丸想了一會兒又說,「你想吃甜食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吃。」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就今天放學吧,」鶴丸很快地說,他對著一期露出相當開朗的笑容,「學期末最後一天,應該沒什麼事了吧,模範生班長?」

對於鶴丸這樣調侃式的稱呼方式一期相當不以為然,但從鶴丸的語氣中,他又聽不見嘲諷的感覺。說來有趣,鶴丸雖然喜歡捉弄人,倒從來沒有過度戲弄的舉動。

鶴丸捉弄或調侃他的時機也很特別,一期有注意到某些規則,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商店街擠滿人潮,不少學校都從今天開始放假,冷冷的天氣讓每間小吃甜品店人滿為患,鶴丸雙手放在口袋裡,領著一期走過一間又一間,雖然總有女孩子邀請他們共桌,但都被鶴丸回絕了。

「鶴丸君,你不喜歡共桌?」一期忍不住問。印象中,鶴丸在學校餐廳吃午餐時,從未拒絕過不認識的人併桌。

鶴丸像是沒聽見這個問題似的,他自顧自走往下一間店,臉上也沒有不愉快的神情。

「該怎麼說呢……」鶴丸看了看另一間店的人潮,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表示,「不想被打擾……吧?想靜靜地品嘗甜點。」

「那找我來沒關係?」一期挑眉地問。

「我就是想找你來啊。」鶴丸雲淡風輕地說。

簡潔一句話沒有其他解釋,一期望著鶴丸的身影,很多想法都是疑問句。

說來真是巧合,他們上學期結束那天也是像這樣繞了點路,並沒有直接回家。

「光忠君還在忙?」一期不經意地問。

「嗯,好像是打掃部室吧,烹飪社需要維持絕對的清潔。」鶴丸說,後面這句話是他聽光忠說的。

「你們平常放學都做些什麼?」一期問。

「去學生會、或是去烹飪社,」鶴丸說,他正忙著看一間蛋糕店門口的菜單。
「我是說一起回家時會不會去哪裡逛逛?」

「嗯……」鶴丸想了一下才說,「除非本來就有計畫想去哪裡,像是唱歌、看電影,或班上那幾個傢伙邀了聯誼,不然我們會直接回家,」

「我記得你們是鄰居,」一期問道。

「是啊,所以我有時候會去光忠家吃晚飯。」鶴丸說。

「喔……」

在他們都安靜不說話時,鶴丸又看了好幾間店的菜單,但貼滿紅色紙卡的店面依舊是滿座狀態,一期這才想起讓甜品店客滿的原因絕對不單是學期末的關係。

「限定什麼的……你說為什麼要在聖誕期間促銷?」鶴丸抓了抓後腦,手指著圖片上裝飾華麗豐富的聖代,「這個看起來跟聖誕節也沒關聯,幹嘛非得當作聖誕限定品?」

「你要是想吃,我們就去排隊吧,沒有位子那外帶就好了啊?」一期忍不住掩嘴輕笑。

鶴丸站在門口猶豫了好半晌才決定,「好,就買這個吧!」

外帶的號碼牌也是三位數字,大概過了一個多鐘頭,兩人終於各自拿著色彩繽紛的聖代走出來。一期的聖代上滿是脆餅之類的可愛小點心,鶴丸的則是誇張地堆滿草莓,上頭還堆了個蛋糕。

「我不知道你這麼愛吃草莓。」一期忍不住說。

「季節限定的東西,這時候吃最划算不是嗎。」鶴丸笑著說,喜孜孜地弄了顆草莓塞進嘴裡。

酸甜滋味加上糖粉與蜂蜜使他幸福地瞇起眼,在一期看來,鶴丸這樣的表情就跟旁邊幾個高中女生沒什麼兩樣。

「你也快吃啊,放久了味道就變了!」鶴丸說。

他們緩緩走著,穿越一座天橋與一道斑馬線,走過靠近車站的人行道,他們在花圃旁坐下來。

「這次放假也是回老家?」鶴丸吃著聖代一邊問。

「唔?」一期正咬了一口太妃糖餅乾,嘴角還沾了些碎屑,「是的,過年期間整個家族會聚在一起。」

「聽起來很不錯啊!」鶴丸咧嘴笑道。

「鶴丸君你呢?」一期覺得鶴丸的神情看來有些寂寞,「不會跟家人在一起嗎?」

「不會,我雙親都是管理職,他們太忙了,我們聚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多。」鶴丸乾脆地說。

「喔……」

「不過沒什麼關係啦,我會去光忠家過年,所以也挺熱鬧的。」鶴丸一改語氣。

一期不知怎麼地,他忽然很想邀請鶴丸回家過年,但又覺得這種邀請非常唐突無禮。

「我會寫賀年卡給你們。」於是他只能這麼說。

「好啊!我把地址寄給……你?」鶴丸語氣猶豫地問。

一期連忙拿出手機跟鶴丸交換號碼與信箱,還有詳細的地址。

「鶴丸君……原來你家跟我住的地方是反方向?」一期訝異地問。

「是啊,」看著手機裡的地址說,「從我家過去你那裡大概要一個小時吧!」

腦中有個疑問一閃即逝,一期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他究竟想問什麼。

惱人的感覺被鶴丸一個簡單的動作中斷,白皙的右手伸向一期的聖代,動作順暢地拿走一片沾了卡士達醬的奶油烤餅乾。

「下次我們買些烤麻糬來吃吧,搭著熱熱的紅豆湯吃起來會暖一點。」鶴丸抖了抖身子說,「冰淇淋雖然好吃,但越吃越冷。」

「我們可以吃完就去買,或是你想喝點熱飲?」一期問。

望著那張粉潤嘴唇嚼動食物的模樣,鶴丸覺得這樣的一期跟旁邊那些吃東西的女高中生沒有兩樣。

「你還吃得下?」他問。

「可以啊。」一期說,看著鶴丸吃剩一半的聖代,「你吃不下了?這個份量不多啊。」

「……」鶴丸無語地望著一期,他很肯定這份聖代在宣傳海報上確實是寫著情侶分享適用。

「如果吃不下,我們就買熱飲來喝吧!」一期笑著說,「沒想到鶴丸君的食量像女孩子一樣小。」

「是你食量大的有問題。」鶴丸斬釘截鐵地表示。

他將吃不完的甜點交給一期,獨自去旁邊的超商買熱咖啡。空氣中呼出一團團白煙水氣,手中的咖啡熱到有些燙手。

等鶴丸回到花圃旁時,一期已經將聖代全吃光了,在鶴丸看來這畫面真是奇妙的不可思議,誰能看出眼前這位斯文的高中男生剛剛吃光一杯半甜膩膩的綜合聖代?

「你真的還吃得下?」鶴丸懷疑地問。

「嗯。」一期起身將手中的紙杯扔進回收垃圾桶。

「那我們再去吃點別的吧,時間還很早。」鶴丸說。

他們並肩而行,再次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滿街都是紅色、綠色與白色佈置,雖然今天還不是聖誕節,但整條街已經非常有耶誕氣氛。

「一放假就回老家?」鶴丸淡淡地問。

「沒有,應該過幾天才會回去。」一期說。

「那要不來光忠家開聖誕派對?」鶴丸提出這個邀約時,視線並沒有看向一期。

「我去不會很奇怪嗎?」一期愣愣地問,他實在沒預料到鶴丸會提出邀請。

「不會。」鶴丸認真地說。「你來吧,那天我可以去車站接你。」

「接我什麼的……如果同樣是步行,我自己從車站走過去就行了吧?」一期說。

「我騎腳踏車接你會快一點。」

嚴格說來一期還沒有接受邀約,但鶴丸也沒有繼續追問。

好像某些默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形成,好像不需要過多的言語他們也能知道對方的意思。

「好啊,」一期說,「時間再麻煩你發訊息給我。」

「嗯。」鶴丸微笑地回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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